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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第1页）

第44章

星期五，伊甸在森林中守候着。

上完一天的课，你乘坐「公交车」到「南丁格尔街」，「南丁格尔街」坐落着「医院」，以着名的医护人员冠名，有一条路通向森林。如果从学校出发，而不是从孤儿院出发，路程比走「多瑙河街」更近。

公交车颠簸行进，在「南丁格尔街」停靠。

你下了车。

距离「森林」越近，你越能想象得到伊甸寂寞的身影，女人的生物钟不固定，现在的她可能会独自狩猎，猎到了一头狼或一头鹿，可能会拽出浴桶，孤零零地泡澡，抑或者是坐在壁炉前，阅读着那本已经翻阅多次的钓鱼笔记。

收音机被你从孤儿院里带出，又从学校里带出。你看向你提着的「礼品盒」，它被包装成光鲜的形状，耗费了你多数的钱财，你打算通过这件物品，把你曾经做过的全部坦诚——和她诉说你曾经欺骗过她的金钱。

你带着收音机，抵达了森林。

伊甸伫立在森林的空地上，出乎意料的什麽都没干。她穿着轻便的冬装，冬装的领口上是动物的皮毛，削瘦的双颊被冻到有些红，你不知她站了多久，她淡红的双颊紧绷着，当遇到你时才松下：「带的什麽？」

森林已经变成了一片雪地，通往小屋的通路被铲至纤毫毕现。她的视线「鹰」一样扫视到你的手上，两只眼睛的颜色不同，一只漆黑，另一只白。雪白的眼比雪更白。

你把手中的盒子摇晃，强打起精神：「先不告诉你，这个是惊喜。惊喜需要在一个浪漫的氛围打开，我们先进房间。」

道歉需要在一个「封闭」的环境，关于道歉，你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光是可能性就有两条。

第一条是被放过，这一条的可能性不到50%。

第二条是被愤怒的伊甸打，这一条的可能性高达70%，但即使被打，也要在一个不见人的环境不是吗？说着你进入了房间，在房门口替伊甸掌着门，伊甸看到你留下门，没什麽意见地跟你进入房间。

房间内燃烧着「壁炉」，霎一进入，热浪扑面而来，柴火噼啪噼啪地响。你把「礼品盒」放在桌子上，「礼品盒」安静地躺在这上面：「你现在可以猜一下，里面装着的是什麽。」

你发起了一场游戏，游戏的灵感来源于「罗宾」，现在所在游玩的「猜物游戏」，是罗宾所创造的「猜字游戏」的变版。

「子弹。」伊甸淡说。

女人——不解风情，不知道世界上有什麽比子弹更值得拥有，某种程度上，一个人第一个所猜的，是她目前来说最需要的。你在内心中感慨着她的不解风情，说：「不是。」

伊甸面对着「礼品盒」：「步枪？」

女人的猜测越发大胆。以「礼品盒」的长宽比，很显然无法容纳下一支步枪。它只有伊甸两只手掌的宽度，而盛放步枪，至少需要她手臂展开的宽度。你穿着冬季的校服，面目埋在夹层中，温吞地笑说：「不是，它太大了。」

没等你解释「步枪」的长宽，她率先质疑了自己：「我不该这麽猜，应该先预想你能弄到枪麽？」

你随从着，像罗宾一样做出提示：「它是一件能够缓解寂寞的用品。」

「礼品盒」在伊甸眼中是神秘的，内容尚不可见，此刻初具其雏形。在「欲都」中，缓解「寂寞」的用品有很多，多数名称为「成人用品」。她站在你後面，用一只手揽着你的肩膀：「我不喜欢用死物。」

「死物？」你眨了眨眼睛，没能理解。收音机的确是「死物」，它毕竟不具生命，但内部是人在运作。你的眼睛温吞地复眨，用一只手握着她的手，缓慢地抚摸着，「可它不是传统的死物。」

「礼品盒」不会发出声音，指示它究竟为何物。这回换作女人困惑，她用下巴颏架在你的肩上：「不传统？那些东西，有什麽好分传统与否？功能无非也就几样。吸吮的丶入体的，除了这些以外呢？难不成能有人的触感麽？」

吸吮的，加上入体，再蒙昧的女性都会有所感知，更何况是身为「妓女」的你。

你们是同个性别，享有同样的生殖器官，能有这些用途的用具有且只有成人用品。你的眼睛烧起红色，脖颈一并像争执红成，在她的话语下，总算知道「礼品」被误解成什麽样子，连忙说：「不是！」

「不是成人用品！」你的声音像是被烧成水蒸气，「它是一个大件物品，比成人用品大至少十倍。使用的用途也是正规用途，比方说在车上，以及餐厅一类的地方。」

水蒸气湿润地淋在女人心中：「你说的那些地方，成人用品统统能使用。」

外界的风吹着雪，将一片雪花吹到木屋的窗户。看到那片雪花，你不知该如何纠正伊甸，在欲都中或有开放者，能在餐厅和车上使用成人用品，但伊甸是如何知道的？她或许没那麽与社会脱节，也紧跟着当前的潮流。女人淡淡地呢喃，靠在你的耳边：「不是麽。」

「不猜了。」这时的她意外的解起了风情，「不论是什麽，我不喜欢科技。只喜欢你所能给我带来的体验，不论是痛苦，或是被欺骗，只需要你能陪伴我一生，这些都无足挂齿。」

但拆开後，摆放在女人面前的，确是科技不假。

「收音机」在盒子中，简洁的外观与收起的天线昭示着科技。你把天线归整到天上，将预先调整好的电台放出，开啓收音机，里面流淌着古典音乐，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是电台主播偶尔会插言一句：「这里是FM88.1，欲都音乐频道。」

现在外面流行起了这个——这个是伊甸的第一想法。

她没有感到与社会脱节，反倒平静地看着「收音机」。因风寒而淡红的双颊已经恢复原貌，暴露出因过大伤疤而平凡的一张面孔。现在的人世间，已经变化成了这样。车载使用的「收音机」，能够带出单独进行使用。

那麽她呢？她享受到了麽？

那个人——过得还好麽？

古典音乐进行过二次改编，改编时采样了「风声」。当年她乘坐过汽车，也摇下车窗过，当时的风声和现在的风声截然相同，当时的诺言也近在耳畔：「以後我们也买一辆这样的汽车。」

诺言在一刹那曲变成了一行血字。

——我找到你了。

——你躲在森林里，真像个懦夫。

——当初你为什麽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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