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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言忙哄道:“阿柔,是我油嘴滑舌,自作聪明,说错了话。好阿柔,你就原谅我吧。”
阿柔本就没怎么生气,打断他的油腔滑调,另起话题道:“好了,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阿柔请讲。”
“陛下既要殿下追查柳叶门,就说明承王遇刺一事已经捅到了陛下面前。陛下是什么态度?他可有怀疑过刺杀之事的幕后主使是谁?”
“自然是怀疑过的。”司言收起调笑,正色回答道,“陛下虽有怀疑之人,却并未在朝堂之上言明,甚至未曾声张过承王遇刺的事,而是私底下将清剿柳叶门的差事交给承王,让他自行了结恩怨。若能成,便算是大仇得报,若不能成,反正机会也给到他了,是他自己没能抓住,怨不得别人……阿柔你说,陛下如此安排,岂不偏心?”
“你是说,陛下在偏袒那幕后之人……陛下怀疑怀王是那幕后主使?”
“是。”
阿柔不赞同地说道:“若怀王想要承王的命,有更多更容易得手的机会。定州并非他可掌控的势力范围,当时又有我阿爹和大哥镇守监察。当着戚家人的面雇凶谋害皇子,并非明智之举。再说……怀王已有云影派相助,何必多此一举,雇佣柳叶门的人?”
“我和殿下也觉得,刺杀一事未必就是怀王做的。只是一来,整个大昭最有能力与动机去做这件事的,也就怀王一人而已。二来……”司言稍微停顿片刻,说道,“若陛下怀疑猜忌怀王,于承王殿下而言,并非是一件坏事。”
非但不是一件坏事,还是天大的好事。
阿柔瞬间了然,说道:“承王是想用刺杀一事做文章,让怀王失掉圣心?”
司言点头道:“不错,这招就叫做借力打力。虽不清楚这力到底是从何处来,姑且先用着。”
“可若是不查清楚刺杀一事的幕后之人,只怕承王日后还会遭遇险境。”阿柔说道。
“所以,这幕后之人的线索,该查还是得查。只不过就算查出来,也不一定会摆在明面上解决罢了。”司言说。
“看来这口大锅,怀王是背定了。”阿柔并不在乎怀王的下场如何,西南一行过后,她本就对怀王没什么好印象。然而,她心中仍然有些忧虑,“阿言,我还是要提醒你和承王一句。就算是借力打力,也要弄明白这力的来由,否则怕是会受到反噬。联想到这一年里发生的大事小事,我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了。”
“我知道你在忧虑什么。”司言牵过她的手,“我向你发誓,我绝不会被权术迷了心智,也会将这些日子来发生的疑点都弄清楚。”
“无论如何,保全好自己。”阿柔反过来捏了捏他的手。
司言心中软作一片,弯起眉眼,温柔应道:“好。”
那日叮嘱安排好所有事后,司言就离开了京城。
他是夜晚离开的,走得相当匆忙,这一消息几乎是立刻就传到了时刻关注着承王动向的怀王那里。怀王并不知道司言在京中朝局起到的作用,一直以为故渊门之于承王,就如同云影派之于他一样,只是一个为他清理麻烦的杀人工具,顶多再为承王提供一些与江湖有关的信息。
怀王最初在听说故渊门投入承王麾下时,心中还有些忌惮——故渊门毕竟是江湖中的一方领主,又有固定可靠的消息网,能起的作用终归是比日薄西山的云影派要强一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怀王心中的忌惮也就慢慢消解了。故渊门的实力纵然强势,到底只能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算不得什么威胁。
只是此番星夜出京,的确事有蹊跷。
怀王并不知道皇帝给承王交代了什么事情,唯恐李晁奚在背后又搅弄出什么风云来,连忙派花震带着云影派的人密切盯着故渊门的行踪,必要时可直接出手干预他们的行动。
……
比起怀王的小心紧张,李晁奚这两日则潇洒自在多了。
李晁奚并不介意让怀王知道陛下交代他的差事,相反,将司言出城的消息放出去,本就是他用来迷惑怀王的一步棋。
不仅如此,在旁人旁敲侧击地打听陛下到底给他指派了什么差事的时候,他也总是一副讳莫如深、掩掩藏藏的模样,仿佛生怕被人知道了什么细节一样。
这些当然都是做戏给怀王看的,李晁奚有自己的考量。
若当初定州刺杀一事的幕后主使当真是怀王,在得知李晁奚派司言去查柳叶门后,定然会想方设法抹去自己与柳叶门往来的痕迹,不会再做多余的事情惹人猜忌。
可若他并非真正的幕后主使,在看到李晁奚遮遮掩掩的态度后,又必然心生疑虑,说不定还会以为陛下用这件差事许了李晁奚什么好处。
一旦他当真出手阻挠故渊门的行动,往后就更方便李晁奚将刺杀这件事的脏水泼在他的头上了。
饵料已下,如今就看这鱼会不会上钩了。
另一边,阿柔没有功夫掺和这些朝局纷争。
司言走后没多久,大嫂的产期就到了。王府上下瞬间忙作一团,该叫产婆的叫产婆,该打下手的打下手。大嫂的生母杨夫人早不知见过多少妇人接生的场面,纵然心中担忧,却还是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的局面。
相比之下,戚家兄妹几人就显得没那么镇定了。
尤其是戚思辰,目不转睛地盯着产房的门,额上早已布满了冷汗。耳边不断传来妻子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他的面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苍白。这副慌神的模样,与西北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青年将军的形象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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