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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着烛火光芒的黄金将江浅的双目也映得光,还未醒酒的脸还染着酡红,看起来早已被贪欲熏透。
张越眯眼看着,只觉得好笑。
哪有什么赤子之心,曾经年轻气盛又聪慧狡黠的少将军,在雁南岭那样的地方蹉跎两年,如今不也变成了纵酒沉沦只谈利益的庸人了吗。
江浅在盒子里拨了几下,捏起来一块通体红紫的玉石对光看了看,忽地开口道:“南边的。”
“什么?”张越没听清,屋内坐着的其他宾客也面露不解。
江浅把玩着那块巴掌大未经雕琢的玉石,脸上积压的醉意逐渐消散,双目清明地扫视厅中的人,慢悠悠地道:“我说,这块玉像是南骧来的。”
南骧虽产紫玉,但也不是遍地都是,就连大晟的京城紫玉也不多见。
她还是因为幼时在裴安然那里见过一块才知道了一些。
江浅隐约记得裴安然提过,那块紫玉是她的姑姑从南骧战场得来送她的生辰礼。
好像是姓许?
年岁太早,她已经记不太清楚。
江浅抬眸看向张越,万分感慨:“张大人,庆州百姓尚有饥馑,张大人这里却能看到南骧的珍品,还能随手送给本将军,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张越的脸色微微冷了下来,放下手中酒杯道:“卫将军此话,听着像是兴师问罪。”
丝竹声顿,歌舞停歇。
江浅眨了眨眼,无辜地笑道:“张大人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好奇庆州如此深远,大人是从哪里弄来南骧的东西的罢了。”
张越敷衍一笑,目光透着冷意看向她说:“总不是什么坏事,卫将军何必深究。”
江浅脸上的笑却真情实意得多了,甚至带着几分雀跃:“庆州比我想得富多了,真好。”
她端起手边的酒杯道:“我敬大人一杯!”
这人变得太快,张越一时摸不准这杯酒要不要喝。
犹豫的间隙,便见江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利落地放了酒杯后真诚地劝道:“虽说大人未反,但难保威远军不会突袭,大人还是稍备些防的好。”
张越暗暗松了口气,扬起笑容道:“卫将军多虑啦,威远军不会……”
他顿了顿,转而道:“有肃王殿下领兵约束,威远军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便攻城的。”
“哦……也是。”江浅点头,垂眸压下眼中了然轻轻一笑,“是我多虑了。”
张越正欲让歌舞继续,外头忽然有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一路跪到了张越身边哭喊:“大人,威远军在城外布阵,像是要攻城了!”
“什么!”张越手中的酒杯被他扔到地上,他伸手将面前的人拽了起来,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道,“你再说一遍?”
那人压着张越的手,费力地道:“威远军,威远军攻城了……”
厅内立刻混乱起来。
张越怔忪片刻,抬头朝江浅望过去,却见后者和她身边的瞎子一人端着托盘,一人抱着盒子走到了他的面前。
烛光将居高临下的人影拉长,面前的人露出一如几年前狡黠的笑来,将手中黄金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看来肃王殿下不是很相信庆州没反呢,张大人可要好好跟他解释一下。”
江浅说着,在李漠放下的盒子上敲了敲,遗憾地道,“就是不知道我都看不上的这点钱,肃王殿下看不看得上呢。”
“你……”张越根本搞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怎么想的,只能呆滞地看着二人闲庭信步似的离开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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