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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淮霖没想到警察带廖杰英逃离出仓库後,廖洲乔居然没逃出来。
更没想到,连警察都望而却步的大火里,贺祁居然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
不到半分钟时间,爆炸随即发生。
管道中多年残存的化学品与明火相触,爆炸虽不巨大,可也足以産生强力的冲击。
两名犯罪嫌疑人当场死亡,贺祁重伤,剩下全员轻伤。
救护车上,廖洲乔始终握着贺祁那双几乎皮开肉绽的手,在护士的催促下,不停地跟他说话。
“贺祁,贺祁……别睡,别睡,求求你了……”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心电监护报警的滴滴声像死神的催促,他只能徒劳通过手上的温度与死神抗衡。
他看着满身是血的贺祁,还有他那散涣的不再明亮的眼睛,廖洲乔觉得这是自己此生最难熬的时刻。
好不容易挺到最近的医院,已经完全深度昏迷的贺祁被推进了手术室。
看着“手术中”的红灯亮起来,廖洲乔终于後知後觉感到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靠着手术室外的墙壁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感遍布全身。
虽此前无数次想让贺祁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但此时此刻,廖洲乔才发现,如果他早知道真正将一个人从自己生命里剥除的感觉是这麽痛苦,他绝对不会放开手。
廖淮霖带着医护人员走到他身边,用碘伏和纱布给他包扎腿上和手臂上的伤口。
脖颈上青紫指印的掐痕十分可怖——但廖洲乔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上的疼了,整个心都像被挖空了一般。
廖杰英站在旁边,扶着已经哭成泪人的晏玥,眉目深邃压低,一眼不眨地看着手术室的大门。
警员与两人交谈,做着笔录。
所有人都在无声祈求着。
大门在一个小时後打开,大夫满手是血地走出来:“谁是患者家属?”
“我是!”廖洲乔立刻站了起来,“他怎麽样了?”
“病人血止住了,没伤到内脏,右小腿和左臂骨折,重度烧伤,头部又受了重击伤,要开颅手术,风险很大,需要家属先签字。”
“我签,我签。”廖洲乔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
“你是他什麽人?”
“我是他的——”廖洲乔一时语塞,他该怎麽说?爱人?朋友?他们没法结婚,也不是一家人,细究下来连签字的权利都没有!
廖洲乔这才发现,原来他和贺祁的羁绊竟然如此之浅。
从社会关系角度来说,他们只不过是陌生人,没有任何一层关系会被法律承认。
“……我是他哥。他父亲是我养父,我们是兄弟。我能做主给他签字。”
签完字,廖洲乔再次如被抽干灵魂,坐在椅子上,空洞地看着前方。
开颅手术和骨折修复术一连做了八个小时,这家医院的医疗条件有限,缝好了脑袋和骨头後,中途又不得不再转院,被烧毁的皮肤丶肌肉丶神经需要专业的烧伤医院来修补。
在北京最好的烧伤医院手术室里,贺祁又待了五个小时。
手术结束,绿灯亮起。
整整不吃不喝不合眼近二十个小时的廖洲乔踉跄着从墙角站起来,扑到平车旁,看到浑身上下纱布缠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贺祁。
贺祁的头发因开颅手术被剃光,嘴唇干裂苍白,全麻後尚不清醒,嘴里胡乱念叨着话。
廖洲乔凑近听,都是“别不要我,原谅我,我错了”之类的胡话。
廖洲乔早已流干的眼泪又忍不住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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