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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怀瑞立刻被吓得脸色一白,他许是没想到让福子去抓点蜇人的蜂来,福子却干脆直接把整个蜂巢给搬了过来。
这都是一类群居而生的胡蜂,发起攻击来也是凶的很,而方才摔在地上的撞击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四下散开来逮人就要蜇。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姜越明,他一把揪住了离蜂巢最近的殷怀瑞的后领,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兰绛亭旁的池子里。那池子不高,但对于一名五岁的孩子来讲,却是足以没过他的颈脖。
“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声响起,然后趁着这些胡蜂被水声震慑住的片刻,动作迅速地从胸口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折下藤架的一截木干点了起来。
最后火苗还是一不小心点着了藤架,以及无辜的紫藤萝们,胡蜂被烧了大半,剩余的被赶来的侍卫给处理干净了。
“这,这藤萝皇上可是每年都有特地派人打理的啊……”一名太监提袖擦了擦脑门的汗。
殷怀瑞被福子从水里抱出,他的身子抖成了糠筛,脸色发白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冷的,福子见状心疼得不行,干净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殿下,咱们快回去换身干衣裳,要是受寒了可就遭了!”
梁有今目光冰凉,咬牙怒不可揭,“这小混账。”
殷怀瑞被气回了神,咬牙用力踹了一脚身旁的福子,小声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让你放蜂,没让你放这么多,你是不是想害死本殿!”
福子一听,立马扑通一声跪下来,“殿下饶命啊,您当时同我说教训越狠越能让人记住,我还以为您的意思是,越多越好呢……”
“你!”殷怀瑞气极,但下一秒一股寒风袭来,他打了个喷嚏,伸手扯着要福子赶紧把他抱回去,“冷死了,快带我走!”
可福子还没走两步,突然就被梁有今叫住了:“且慢,九殿下就由我来送回天禄殿吧。”
“我不要!”殷怀瑞立马拒绝。
梁有今才不搭理他,直接几步上前一把将他拎下来卡在腋下,殷怀瑞自是挣扎得厉害,福子见状本想阻止,可没料梁有今说,“若我记的不错,方才那蜂巢是你这奴才拿来的,若是押去大理寺,不知要不要脱一层皮?”
福子一听哪里还敢动,惊恐地跪下。
“走吧殿下。”梁有今转身扛着殷怀瑞朝天禄殿走去。
那日天禄殿的丫鬟和太监都被遣到了别的殿,福子也窝着不敢出来,但不时有经过天禄殿的下人有听到九皇子喊叫的声音,他们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看见。
梁有今在天禄殿殿前的台阶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看向姜越明,“坐。”
姜越明撩裾坐下,梁有今就从衣襟里摸出一盒药膏,打开盖子挖了一些,细细涂抹在他的手背被蜂蛰到的地方。
而殿内,殷怀瑞仍旧不放弃地喊着人,他回到天禄殿便脱去了一身湿衣裳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可谁知沐浴完后却不见丫鬟来,连殿内他的衣服也通通不见了,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喊了半天只听见殿外梁有今懒洋洋的声音,“殿下便在殿内好好思过吧,没反省出什么来便别出来了,不过殿下若是不介意光着屁股到处跑,那您随意。”
“梁有今!”殷怀瑞简直在殿内气得直跳脚,“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等着呢,殿下。”
四周微暗,雪又开始下了,梁有今咕哝了一句毛孩子,裹紧了身上的大氅,靠着旁边的柱子想要小憩一下,眼皮倦倦地耷拉下来,肩膀突然传来一股外力。
姜越明蹙眉看着他,“身体不舒服?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没事,老毛病了。”大概是有些血虚,早上起来后喝了半碗白粥,中膳和晚膳被殷怀瑞那毛头搅和得是一点没吃,梁有今平日里饮食不规律,这个毛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姜越明瞥了殿内一眼,伸手将梁有今扶起来,期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冰冷得与地上的雪相差无几,他脱下大氅正要递给梁有今,却被他摁住了手。
“不用了,再穿裹成熊了。”梁有今半张脸遮在自己大氅的领边里,声音闷着有点恹恹道。
今夜的雪不知为何越下越大。
皇宫内有几处供侍卫歇息的值庐,虽然比起宫殿低矮了不少,但好歹里头也算是用具齐全。
一名唤做宁伽的侍卫是天禄殿的,在两人走进值庐时他刚好在吃面,见到梁有今稍稍惊讶了一下,“仲乐?”
梁有今在天禄殿的日子与宁伽是最熟络的,宁伽长了一双惹人注目的粗眉,但眼睛却很小,一笑起来憨头憨脑的,之前殷怀瑞耍横的时候宁伽还帮过他。
在了解过情况后,宁伽显然有些担心,但他却无法在这里逗留很长时间,常宁宫那边已经轮到他值班的时辰了。
“快走吧,我没事。”梁有今说。
“那你就在这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些了再走。”宁伽说完,朝姜越明颔了颔首,便离开了。
床榻上的被褥是被宁伽用过的,姜越明正欲将其收走搬至到一旁,梁有今就出声说,“没关系,不用搬,我睡这个便好。”
闻言,姜越明顿了一下,“你和他很熟?”
“是挺熟的,我悄悄与你道件趣儿事,其实宁伽长得还挺像我家那条街对面见人就叫的杂毛猫,它上眼圈的毛是黑色的,骆驼第一回见它就很喜欢它,嘶,对扒皮倒是半点不亲昵,你说这是不是所谓的一见如故?”
在听到“一见如故”四字时,姜越明眉尖微不可查地抽了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像是没听到梁有今方才的话一般,伸长手臂把榻上的被褥折起。
“嗯?我不是说不用拿走么?我可以躺宁伽的床。”梁有今又道了一遍。
姜越明语调缓慢却清晰地回道:“我觉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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