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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他才终于缓过来,长呼了一口气:“靳桥,你这一本正经的幽默真的是独一无二的,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靳桥听后唇线紧绷,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秋颂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不过你说得有道理,不愧是各方面都优秀的全能天才啊,撒谎都这么讲究逻辑闭环。那以后要是碰上,我就说其实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
靳桥却突然刹住车,秋颂没有防备,差点儿磕到前面的台子,他用手撑着,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见靳桥严肃地说道:“不要开这种玩笑。”
秋颂摸了下眼角,仔细想想这玩笑的确不合时宜,虽说他跟靳桥不可能是亲兄弟,但毕竟有关伦理,靳桥三观笔直如松,不接受这样的玩笑也很正常。
“你生气了?”秋颂咳了两下,问道。
靳桥只是摇了摇头,就这两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大院儿外。两个人下车拿出后备箱准备好的礼物,继续往巷子里面走,这边环境还不错,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青草的香味儿。
几个小孩儿蹲在沙坑上玩炮仗,其中一个穿红色棉袄的蘑菇头朝这边看了眼,突然惊呼一声,接着便举着手摇摇晃晃地朝靳桥奔来,高兴地一把抱住他的腿。
“舅舅!”小孩儿才到靳桥的腿高,肉乎乎的脸蛋长得又白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盯着人,这萌娃可爱得让人心软。
秋颂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抓了下萌娃的头发,问道:“这是你外甥?”
“嗯,表姐家的小孩儿,团子。”靳桥弯腰,单手将团子抱起来。
团子两只手吊着他的脖子,一大一小靠得很近,秋颂对于靳桥带孩子的画面突然具象化了。如果靳桥有小孩儿,他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不过他俩都是男人,没办法造人。
“舅舅,这个叔叔是谁啊?”团子指着秋颂,奶声奶气地问。
“我是你舅舅的爱人,宝贝。”秋颂笑着说。
团子两条淡淡的眉毛皱到了一起,堵着嘴理解了半天,最后问道:“爱人是什么意思?”
靳桥看向秋颂,似乎也在等他的解释。
秋颂若有所思地想了会儿,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跟你舅舅的关系,就好比你爸爸跟你妈妈。”
团子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抬手碰了下靳桥的鼻尖,笑着:“舅舅,妈妈?”
秋颂深感欣慰地点头,捏了捏团子肉嘟嘟的脸蛋:“孺子可教也。”说完还狡黠地看了眼靳桥的反应,本想看他害羞的表情,结果反而看到靳桥微微勾了勾嘴角。
“那舅舅以后要给我生个小妹妹吗?”团子问。
“不生。”
“为什么啊?”
“……男人生不出孩子。”
“哈哈哈!你跟一个孩子也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话吗?”秋颂扶着靳桥的腰笑得夸张,不过当他抬头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秦书瑶时,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
秦书瑶很明显地皱了下眉头,略带苛责意味地看向靳桥,随后眉头一皱,“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儿?”
“不小心摔的。”靳桥随意糊弄过去。
秋颂有些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没敢看秦书瑶的脸色,但估摸着应该不会好看到哪儿去,就只闷闷地跟着靳桥喊了一声“妈”。
“这个称呼我当不起,秋先生别乱喊。”
秋颂抬头,秦书瑶冷声说完已经转身进去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虽说决定过来拜年的时候就已经料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不过真的直面靳桥家人的冷漠,他还是受了些影响。
“走吧,进去了。”旁边的靳桥说。
秋颂挤出笑容:“好。”
屋内格外热闹,麻将桌前坐着人,还有围着看牌的,沙发上也挤着几个年轻人,厨房里忙活的人进进出出,不过在靳桥他们走进来后,这些声音都默契地变小。
最后变成一片沉默。就像上学时本来哄闹的教室突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正在吃水果的女孩儿将苹果放在嘴边却没有咬,拿着锅铲不知道出来干嘛的大婶儿微微长大了嘴巴,就连那牌桌前的男人也忘记了摸牌。
“舅舅妈妈跟舅舅爸爸回来啦!”团子石破惊天的一声吆喝打破了沉静。
秋颂尴尬得想要用手扶额,这团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天赋异禀的归纳能力,长大后必定前途无量。
“额,哈哈哈……靳桥回来啦。”一个瘦瘦高高,长相又温柔的女人走过来,从靳桥怀里接过团子,小声斥责,“团子你胡说什么呢。”
“妈妈!我没有胡说!这个好看的叔叔是舅舅的爱人哦。”团子奶呼呼的声音足以让所有人听清楚。
秦书瑶不满地斥责:“你们都教了团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靳桥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从小教你的礼义廉耻你都抛到脑后了?”
她气愤靳桥不声不响地将秋颂领回家。
但更多的是一种危机——察觉到向来听话的儿子要脱离掌控的烦躁。
靳桥是她教育成功的象征,这至少证明她比很多女人强,甚至比男人还要强。
她要强,于是固执地想要将一切不在她认可范畴的东西拉回正轨。
“书瑶,大过年的,就别说孩子了。”一个胖胖的女人走过来打圆场,她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圈,然后笑着问,“桥桥,这位是……”
“琼姨,这是我家属秋颂。”靳桥神情认真,接着又挨个儿给秋颂介绍屋里的众人。
家属,这个比爱人含蓄又比先生亲近一点儿的称谓让秋颂不禁莞尔。他跟着靳桥认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礼貌地打招呼,他从来不怯这种场合,甚至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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