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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古怪地沉默几秒,异口同声:“是吗?”
……
告别了离开前还打手势让他放心的小粉丝,陶决走出几步,没见钟意跟上。
他回头催道:“今天车停得远,得走一会儿。”
钟意还是站在原地,目光从薛凭羽的背影挪到陶决脸上。
陶决啧了一声。
“我没露脸。你学生看着人挺好的,也保证过不会乱说。
”
“不是说这个,”钟意问起另一件事,“你没有答应他们吗?”
“你怎么知道——”
陶决被吸得太快的气噎了一口,呛咳着压低音量,“陶然不会也……?”
钟意摇摇头,“昨晚你出去打电话的时候,我还醒着。”
陶决攥住吉他包的背带,紧绷的肩颈垮塌下来。
“……不可能答应吧。我只想做幕后,没打算过别的。”
叁个人都工作之后,社会关系网不可避免地向外扩张,要比从前更用心地保护私生活。陶然和钟意没抱怨过,但陶决心里明白,一切麻烦的根源在他。
因此这样的事情并非头一回。自从他开始接供曲委托,陆续回绝过不少邀请他成为台前演出者的offer。今天只因为是合作过很多次的乐队,才破例答应了对方见一面的请求。
确实见到了,也确实当面好好拒绝了。只是此刻被钟意问起,今早下意识背出门的吉他便格外令人难堪。
无论如何,是他又一次为他不该设想的可能性做了准备。
当初两个孩子开玩笑似的在背后推了他一把,给他从头来过的勇气,他才走得到这里。如今他已经身在喜欢的行业,做着喜欢的事情了。抓住最后的一点点缺憾不放,给叁个人的生活带来风险,何必呢?
“她知道了,会伤心的。”钟意说。
陶决一句“你不说她怎么知道”才要出口,钟意不赞同的目光堵在那里,他便把话咽了下去,换成一声叹息。
“……我不想拖累你们。这么多年,孩子没有也就算了,甚至名分都没有……”
“孩子和名分,”钟意轻轻道,“如果你不是她哥哥,会觉得这些是你本来就该得到的吗?”
“我当然不会!”
“那你为什么认为我会?”
“……”
钟意并不深究,只接着说道:“而且这也不是由我决定的。她想结婚也好,不打算结婚也好,我不觉得会少什么。算起来,我们结扎已经九年了。”
九年前只能慢吞吞说些散装中文的人,已经可以用接近母语水准的口音说得他无言以对。陶决感慨之余,听出钟意的潜台词:你不会九年过去,完全没有长进,还是要在同一件事上为难自己吧?
……行。这小子又长进到哪去,还不是一如既往爱戳人痛脚。
陶决忿忿地瞪他,果真抓到纰漏:“你外套呢?”
钟意“啊”一声,就要折返回去拿,说话间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连打两个喷嚏。陶决看看时间,手快地一把拽住他书包开始跑,又扯下腰上系着的连帽卫衣兜头扔去:“拿什么拿,我煲的粥要到点了!赶紧穿,把你冻感冒了你女朋友不得活撕了我……”
钟意边穿边跟着他跑,在莫名其妙的紧迫感里依然安闲:“不会的,她对哥哥也很心软。”
“你是不知道,她可怕着呢,”陶决怪腔怪调,两分抱怨里裹着八分炫耀,“好可怕你女朋友——”
钟意等他发挥完,才说:“这段我录音了。”
陶决一秒变脸:“哪段?从哪句开始录的?删了!马上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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