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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解雨臣十分窘迫,不知道怎么拒绝面前这个围着围裙的通缉犯递过来的筷子和“舔一舔”的要求,只能附身抿了一抿:“正好。”
解雨臣说完,突然脸色一变:“馅不是生的吗。”
黑瞎子大笑着把大拇指上的面粉抹在解雨臣的左脸上。
糖水甜香的味道越来越浓烈,解雨臣居然真的有了一些饥饿的感觉,他坐起身来,恰好黑瞎子端着糖水进来,看到他已经坐起来,就语气轻松地调侃:“你终于饿了?”
解雨臣笑笑没说话。
黑瞎子端着碗要喂他,解雨臣就开始挑刺:“你端着碗不烫吗?要不你放到餐厅去我自己去吃,你昨晚也没有睡好,多少睡一会儿……”
“烫死我了,可能要截肢。”黑瞎子漫不经心地配合,“你怎么事儿这么多,早知道就不忍你这些坏毛病,快吃。”
解雨臣听他这么说,也不恼,无奈地笑了一下,就这他递过来的勺子吃了起来。
吃了点东西精神果然好很多,再一量温度,已经是正常体温的偏高值了。
“你睡一会儿,我去阳台上晒晒太阳。”解雨臣推了推他。
黑瞎子偏偏坐着稳如泰山:“你是幼儿园阿姨吗,怎么这么关心我睡不睡觉,我一晚上不睡精神头如何,你忘记了吗?”
解雨臣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耳根有点红,黑瞎子于是又去摸他的额头,解雨臣偏头躲开,黑瞎子也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边乐边靠在床头。
“我知道。”解雨臣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是你现在在我身边,没有必要这么辛苦。”
解雨臣这样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留下黑瞎子一个人躺在床上,这些年,特别是这些天,他学会了咽下一些真实而伤人的话,比如刚才,黑瞎子心里想的是,只有呆在你身边,我才最辛苦。
他记得吴邪在他的手术室里吸入费洛蒙的一个夜晚,吴邪在幻境中醒来,怔怔地流泪,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我们让一个人有了心,也许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伤害他呢。
在那个瞬间,黑瞎子突然想起了解雨臣,也是在那个瞬间,他发现自己的心成为了一颗人类的心,会痛的那种。
解雨臣在说服人的方面果然有天赋,他居然真的睡着了,而手臂似乎也隐隐的酸痛起来。
他醒来的时候,解雨臣梳洗穿戴整齐,行李也已经收拾好了,解雨臣脸色依然比从前憔悴,可是精神却全然没有丝毫病人的灰败。
总是这样。黑瞎子在心里长叹一声,他从小就习惯了精湛的表演,在还是孩子的时候表演大人,在没有痊愈的时候表演健康,就是因为他习惯了这种表演,每次重伤后,都要演到再也演不下去,所以伤情反反复复。
解雨臣人生中第一次危及生命的重伤,就是黑瞎子送到医院去的,后来命保住,身体机能也还是受影响,为了躲风头,只能去美国疗养,解雨臣像个没事人一样在病床上远程遥控解家,黑瞎子在外面挨医生的骂。
医生说他身体这样,绝对不能出院。黑瞎子说事发突然,下次不会这样了。
医生惊呼,还有下次?还敢有下次?下次连疗养的机会都没有了!
黑瞎子笑着说是是是。
回到病房里,解雨臣很是信任的问他,你一定把医生搞定了吧,我知道这种事让你去准没错。
黑瞎子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解雨臣就问,怎么了?
黑瞎子说我在考虑现在要不要直接把你的腿打断,这样又有住院的理由了。
解雨臣苦笑了一下,没用的,除非你把我大脑以下截肢,不然解家人会把我推回去继续工作的。
后来解雨臣生日,黑瞎子一边把他按在床里吻他,一边折叠起他的腿,牙根里咬着凶狠,他说当初把你的腿打断就好了——
解雨臣一边被他逼出泪水一边抚摸他伤痕纵横的脊背,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他们都知道,如今落到这个下场,不是哪一天,哪一刻,哪一个选择导致的,而是在他们各自面对人间风霜刀剑的时候就刻在骨子里了,带着这些伤痕,他们迟早会相遇,迟早会相爱,迟早会走进这场离别。
此时解雨臣正坐在床边朝他得体的笑,对他道:“接下来的行程我已经订好了。我们今晚先飞广州,在机场等四个小时,然后飞仰光。”
这场旅程漫无目的,本来也只是说一路往南走,路过福建和吴邪打个招呼,顺便来最南边的海南看看,黑瞎子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他还以为要一路去澳大利亚。
“怎么想去缅甸了?”黑瞎子抓了两把头发,他是随时随地都能出发的那种人。
“我刚才想了想,你上次去缅甸,好像说了还挺怀念在那里的生活的,但是后来时间紧迫,急匆匆把你叫回来下雷城了,我想你应该会想去那里。”解雨臣道。
“我的怀念都是偶尔且短暂的。”黑瞎子笑了笑。
解雨臣愣了一下,旋即也笑起来:“这也是个好习惯。”
两个人吃过午饭,忙着把锅碗瓢盆收拾到原位,解雨臣对按照原样归位的要求十分苛刻,更要命的是记忆力还特别好。
黑瞎子把菜刀按照大小顺序收进架子,转身靠在灶台上说风凉话:“售楼处给你发工资吗,一定要搞得没人来过一样。”
解雨臣把床罩抚平:“对啊,我们家一向这样的,最好像自己从没来过。”
黑瞎子怪笑了两声:“真是无情无义家族,那——”
那留下来的人怎么怀念你们。他下意识地想这么说,但还是没说出口,摸出根烟来在手里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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