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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内心并无波澜,甚至还因为她做风铃时弄伤了手而在心底嘲笑她笨手笨脚。
“从前的事,齐公子又何必反复提起?”他微笑着,却掩盖不住眼底浓浓杀意,“她记得你,你才能算个师兄,她若永远都记不起来……”
他忽地擡手,那串风铃就这般被卷入袖中,又一枚银针飞出,不偏不倚击中对方左肩。
“你什麽也不是。”
少年唇角噙着得逞後的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你……”血水不断从肩膀渗出,但总算不会致死,齐鹤面容惨白,却丝毫不露惧意,反而咧开染血的唇笑出声来∶“你以为能瞒得了她多久?师妹恢复了记忆,若知晓是你杀了我,你猜她会不会恨你?”
“她恨不恨我,用不着你费心,”谢长宴接过侍卫递来的手帕,从容不迫地擦净手上灰尘,“至于第一个问题,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麽人,难道没和你说过麽?”
齐鹤脸色一变,没等说出话,对方便已转身走远。
“你爹爹说了我是魔界中人,怎麽,後悔救了我麽?”
“不後悔。”
他不解∶“你为何出手救一个不相干之人?”
“你我都活在这世上,怎能叫不相干?”她理所当然地答,“人与人之间不是非得要相识才能互助的,若今日换做他人,我也是会救的。”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份,又怎会因此介怀?
她恨的,是他从头至尾的欺骗,恨他差点害死了所谓的朋友。
那若是能抹除掉从前所有那些记忆,她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恨他了?
谢长宴将风铃藏在袖中,极轻地推开殿门,生怕惊醒屋内的人。
可她早就醒了,就那麽坐在榻上看着他,身子仍肉眼可见地发抖,眼里的恐惧尽皆化成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遍,连魂魄都被冻得麻木。
“醒了便好。”谢长宴笑了一笑,装作无事发生地走过来,轻轻拉过她手腕,想为她渡些灵力。
李今棠看着他走来,脑海中只剩一路以来他所使的那些杀人的手段,还没等他碰到自己,便猛地缩回手,蜷缩成一个自保的姿势。
他笑意凝固在唇边,而後缓缓收回僵硬的手臂。
“先把药喝了,好麽?”他几乎在用乞求的语气同她说话。
李今棠别过脸不看他,想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嗓子一阵阵发疼。
“阿棠,你当真一句话也不愿同我说麽?”他眼神受挫,不再逼她,而是取来一支蜡烛,将其点亮。
本就明亮的屋里点了一支蜡烛,显得格外违和。
谢长宴不疾不徐地将一张写满血字的符纸送进其中,直到最後一点纸屑被蜡烛吞没,他轻轻勾唇,眼底映出火苗投下的碎影。
“阿棠,看着我。”
他半跪下来,替她拭去脸上泪痕,蛊惑似的声音响在耳畔。
“我……”少女张了张口,忽然松开怀里抱着的被褥,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逐渐从挣扎变为迷惘,“谢安?”
“嗯,”听到了心安的名字,他端起碗,舀了一小勺药递到她嘴边,“加过糖了,不苦。”
她偏了偏头,眼睛盯着那只碗,片刻後,双手将它捧起来一口气喝得见了底。
“谢安,”她有些无措地望着四周,“这是哪?曲大哥和秋雁阿姊呢?哦对了,还有南宫道友……”
怎麽又是他们……
傀儡符无法完全抹除记忆,却能让人多出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些都不重要。”
少年捏起她下颌,迫使她直视自己∶
“阿棠,你喜欢我,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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