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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路上没碰到人拦他,估计是时机赶巧了,这才能让他顺利“逃”出病房的楼。
席乐移动的速度很慢,因为每动一下都是煎熬。
天气明明很冷,他穿得也单薄,可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克制疼痛上面了。
“……乐乐?!”等他又近了一点时杜念终于发现了他,回过头神色极为错愕。
席乐见行踪已经暴露,便停住了轮椅,自己竟扶着把手慢慢站了起来,杜念紧张得忙三步并作两步上来搀住他。
“你怎么出来了??栗冬呢??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随便出门吗?!”
杜念说着话都能看到席乐的唇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下去,而他却还一脸隐忍地对他笑了下说:“你先别跟我嚷嚷了,我都快疼死了……”
“……”一句话,就让杜念没了脾气。
杜念看他身上就穿了件病号服加一件风衣,想说两句又忍住了,默默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将他裹住,又把人轻轻地抱进怀里。
“冷吗?”他问席乐。
“不冷。”席乐把头支在他肩膀上,缓了两口气才又说道:“不过离了轮椅还真有些站不住……”
……谁让你自己跑出来的。
杜念环着席乐微微发抖的身体,硬生生把这句已到齿间的话给吞了下去。
“我送你回去。”他往旁边侧了一步,准备再扶席乐坐回轮椅上,然而席乐却紧紧攥住了他的衣服,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把“不!回!去!”这三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是站不住么?”杜念又退回来无奈地看着他,手臂上略微加了些力,但又不敢太明显,生怕再触动他的伤口。
席乐现在胳膊不能抬太高,他就干脆把两只手从杜念手臂和身体之间穿了过去,绕到他背后牢牢抱住,像只树袋熊一样把重量都挂了上去,还有点耍赖地说:“那边不就有凳子吗,坐那儿。”
杜念听了无声地叹了口气,“那是石凳,天这么凉、你身体又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坐上去招病么?”
“怕什么。你坐凳子上,我坐你腿上不就解决了。”席乐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假思索地对杜念说出如此亲近的话,上一次像这样大概是几年前了。
杜念似乎也怔了一瞬,眼中情绪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无可奈何上。
“好吧,就待五分钟。”他妥协道。
席乐点点头,心说等坐下就由不得你了。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掉链子,从站的地方到石凳那儿仅仅几步的距离,席乐却觉得自己走成了小美人鱼,每一步落下去都踩在刀尖上,那感觉真是谁踩谁知道。
好容易等屁股落定,席乐也顾不上什么虚弱不虚弱、笑话不笑话的了,身上实在没力气,就靠在杜念肩膀上喘粗气。
“说说吧,非跑出来干嘛。”杜念一只手轻轻覆在他背后,一只手按在他腿上,声音低沉地问道。
“找你。”席乐忍痛忍得眯起一只眼睛,单眼盯着杜念侧脸说:“你不是这两天老躲着我么,要还在病房里你肯定安顿完我就跑了,但在外面,你总不能把我扔这儿不管吧。”
杜念神色一顿,侧低下头看着他,眼神稍显严肃,“你有事找我直说就好,我什么时候躲过。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像在开玩笑吗?”席乐也严肃起来,板着脸道,“杜念,你什么意思?我刚救完你,你就不打算搭理我了?难道我救人还救错了?别狡辩,你当我看不出来你那根本不是因为自责才不好意思见我么。”
杜念稍稍把头转开了,“你别多想。”
“我多想?!”席乐原本没打算生气,可一听他这话就觉得火气上涌,一口气抽上来勾得伤痛发作,更添了些燥郁的情绪堵在心头,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席乐:“之前你是死缠烂打,现在又敬而远之,问原因每次都不说,你当我是什么,要怎么对待我全由着你的心情来吗?你高兴了就给好脸色,不高兴了甩手甩得比谁都干净,你这就叫拔、拔——那什么无情知道么!哎呦嘶——”
他话刚说完就缩起了肩膀,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杜念抱住他轻压进自己怀里劝:“……你先别激动,我们有话慢慢说好吗?”
“那你倒是说啊!”席乐双手死死揪住杜念领口,在保证不勒死他的前提下发狠问道:“到底为什么??”
杜念听后抬了下手,像是想把他的手拿开,可中途又落了回去,神情一下子变得异常落寞。
“乐乐,其实也没什么——”
“你再扯淡我要打人了。”
“……”杜念难得地欲言又止,可是看出席乐绝不罢休的架势,他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席乐,我只是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原来你那么恨我。”
“……恨你?”这回轮到席乐犯懵,想了几秒终于明白症结在哪儿,禁不住捎带讽刺地笑了起来,“不会吧,从来都没真正意识到?那你也太迟钝了,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清楚了。”
他特意加在“从来”两个字上的重音让杜念听得心里一跳,话也有些压不下去,“你是认真的么?你宁可遇到危险都不愿跟我一起走,我让你这么受不了吗?你在救我的时候,想的居然是‘扯平了’……席乐,你恨我到什么地步,竟然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
“会用这种方式,那说明一定恨到很深的地步啊。”席乐口是心非地说,他还不想让杜念那么好过,既然当初他对自己做那些事时没考虑清楚后果,这时候就不能怪他斤斤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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