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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当初席音一失踪就是三年,钟叔这一次,谁又能说得准。
席乐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表情凝滞了几秒后才仿佛下决心一般地说:“一周,我只等一周。如果一周后还没找到人,我就先跟你去把手稿取回来。”
“那好,就一周。”听见杜念终于同意了,席乐不由松下一口气。
“对了,吴一要回去了。”杜念这时又说道。
席乐愣了愣没什么太大反应,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知道吴一一定是急着回去见席音。
看来先前关于席音已经回到辛阜的事情杜念不仅仅没告诉他,连吴一也一起瞒着,怪不得他那时候说“他知道的比你多,我知道的比他多”,这人的心眼多得简直让人稍加揣测就觉得心累。
坦白地说,席乐其实并不明白杜念这次叫吴一同行的真正目的何在。把他带出辛阜是出于保护,那么吴一呢?也是为他的安全考虑,还是有别的原因?
明知道吴一心里一直惦记着席音,可是却瞒着不让他知道席音的下落,直到今天消息都曝光了、再也瞒不住了为止,又这么若无其事地放他一个人回去。难道现在就不担心他会在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威胁都解除了吗?这些威胁跟席家又有什么关联?
以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吴叔的死。
之前席音本人没有露面的时候,所有关于他的猜测还只停留在想象的阶段,但是现在他回来了,那么就让人不得不去正式面对那几起跟他“密切相关”的人命官司,特别是其中吴叔的案子,有录音为证在吴叔临死前的几秒之内见过他,这他怎么可能脱得了嫌疑?
当然,对于其他那些不知道席家双胞胎在三年前互换了身份这件事的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影响,录音的事也只有个别人知道而已,不会引起对他——这个假席乐的大面积怀疑。可是席乐总有种感觉,他觉得吴一似乎已经猜到席音跟他爸的命案有关系了,因为在他偶尔流露出的神色中除了正常的想念和担忧以外,还有一层更为深刻的矛盾,像是在拼命地跟自己做着斗争。
恐怕,他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喜欢的人不是杀害自己亲生父亲的凶手。
怀着如此复杂的心理,在席乐的想象中,当吴一跟席音再次相遇时场面一定会十分尴尬……换成是他,此时再见到席音都不一定能保持冷静,必须得有人在旁边拽着他点儿才行。
那吴一一个人不会有问题吗?杜念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越想大脑中就越乱,席乐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已经下意识地将口袋里那把精致小巧的dellr握在了手心,五根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外壳,好像这样就能让心里沉静下来少许。
杜念这时候忽然拉开了房间里的窗帘,清晨的阳光瞬间倾洒进来,骤亮的光线让席乐不由得眯了眯眼。
窗户外,天光明媚,风轻云淡,整个小镇都仿佛被笼罩在一层安宁祥和的氛围中。
如果人的心境也能如这般平静安稳就好了。
如果能够疑问少一些,再得过且过一些,他大概也可以跟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过得轻松愉快,每天只需操心自己的温饱就好。
席乐忽然想到,如今席音已经回来了,他今后不需要再进行伪装,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终于能够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了。
等找到钟叔,取回手稿,再跟席音一起把当前的局面稳定下去……或许……
“喂,是我。”杜念忽然接通的手机打断了席乐的思路。
他看见他先是安静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几秒后眉心却骤然团成一簇,紧紧地拢成个“川”字,表情变得极为凝重。
席乐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回去,先把人带回局里做身份鉴定。”杜念全部听完后只说了这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席乐心跳得有些厉害,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打心底里感到不安。
他盯着杜念问:“有新情况?”
杜念扭过头来一脸严肃地看向他,似乎在纠结究竟要不要把刚才通话的内容告诉他。
“……到底……什么事?”席乐强压下心慌的感觉,猜测道:“是不是钟叔的下落有信儿了?”
杜念嘴唇微抿,没有说是,但也并没有否认。
“……先把人带回局里做身份鉴定……”
这句话忽然就像响雷一样在席乐脑海中炸开。
如果……如果人是活着的……那还需要做身份鉴定吗?……可是即便钟叔——
——为什么还需要做鉴定……难道不是看一眼就清楚了么……
席乐感觉时隔三年之后他再一次要被这种不知道自己在乎的人是死是活的感觉给逼疯了。
“杜念,告诉我……”席乐这一句的语气近乎央求。
杜念其实十分为难,对着他的眼睛凝视了好一会儿,明白自己这次不可能再回避过去了,终于才颇为斟酌地开口道:“就在刚才,局里的人在辛阜西郊开发区那里的一间空厂房里,发现了一具被火烧焦的尸体。根据尸体身上的残留物来推断,是钟叔的可能性较大……”
席乐:“烧焦……尸体……”
他呆呆地重复了一遍,表情怔怔的仿佛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杜念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走近后轻轻把他抱住,用沉着的嗓音缓缓道:“乐乐,你先别急,还没有最终确认身份,说不定不是他。”
席乐听着他的话觉得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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