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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季修白还想再问点什么,被那个人直接甩手丢在了原地。
&esp;&esp;贺易凡一直知道季修白不擅长社交,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而没有了自己,季修白被迫地一个面对了那些痛苦的事情。
&esp;&esp;默默站在客厅那个花式梨木架后面,季修白抬起胳膊蹭了一下眼睛——贺易凡知道那是季修白想哭了,还是小孩子一样的擦眼泪方式,让他此刻的无助更加的具象化了。
&esp;&esp;他和季修白离得最近的时候,大概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不被允许留在这里的季修白拖着脚步走出大门,然后在停车的那棵树前,扶着树干,低了一下头。
&esp;&esp;贺易凡没看到季修白的正脸,但是一颗晶莹的眼泪滑落到了空中,在初春的阳光下反射出了刺眼的光芒。
&esp;&esp;季修白哭,他也心痛难捱。
&esp;&esp;坐在后座上,静静做着深呼吸,贺易凡睁开了眼睛,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利用贺老先生的资源自己站起来——他想要个有钱有权的好爸爸,但是可并没有打算一直做个乖儿子。
&esp;&esp;张斌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贺易凡,沉吟着说道:“厂子的管理层已经完全解散了,还剩几个守着仓库的员工没有走。林先生我已经联系过了,约了下午四点在公司见面。”
&esp;&esp;车缓缓驶入旧城区的路口,贺易凡透过车窗,看见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霖海依然是他熟悉的霖海,但他现在不能回来。
&esp;&esp;到工厂时,厂区的铁门开着,显然是早有人进去过了。
&esp;&esp;贺易凡走进熟悉又陌生的院子,脚下的水泥地因久无人扫而泛着灰。他刚跨过那道门槛,一道影子就扑了过来。
&esp;&esp;“凡哥——”
&esp;&esp;还没来得及反应,贺易凡整个人被林渡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esp;&esp;“他们都说你死了……”林渡的声音几乎是哽咽着涌出来的,肩膀剧烈颤抖,像个被吓坏的孩子,“你要是再不回来,我、我……”
&esp;&esp;贺易凡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胸口刚长好的肋骨在这一抱之下险些又要断开。他手臂绕到林渡背后,轻轻拍了拍,全副精力都放在了忍痛上,没能出声。
&esp;&esp;张斌在一旁见状,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地打圆场:“林先生,贺总刚从病床上下来不久,这种不吉利的话,就别说了吧。”
&esp;&esp;林渡终于松了手,眼圈还是红的,鼻头也泛着微妙的湿意。他垂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扣了扣手:“对不起啊凡哥,厂子……厂子还是没撑住。”
&esp;&esp;“这不怪你,”,贺易凡淡淡开口,语气干净利落,在他自己也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学出了一种特有的风度。他顺势岔开了话题,在林渡还没来得及问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先发制人:“不过,有件事还要拜托你。”
&esp;&esp;林渡眨了眨眼:“你说。”
&esp;&esp;贺易凡不愿意信任自己的员工就这样又倒一次霉,他请林渡整理好公司员工的名单,他将会按照法定赔偿金的三倍给员工经济上的补偿——反正他老爹有钱,又支持他做慈善,贺易凡也就乐得把钱当作大风刮来的一样往外洒。
&esp;&esp;厂房空荡荡的,只有顶上的铁梁在微风中“咯吱咯吱”地响。临走前,贺易凡走到门边,又回头叫住了林渡。
&esp;&esp;他从短款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悄悄塞进林渡手里:“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照顾好自己。”
&esp;&esp;林渡一震,眼圈瞬时就红了:“凡哥——”
&esp;&esp;他抬起头,那点被强撑着的情绪几乎在那一瞬崩了线。他是聪明人,自然看得出来张斌不是普通助手,贺易凡这次回来,只怕不是来“处理工厂收尾”这么简单,他对此持有非常悲观的态度。
&esp;&esp;他压低声音,小心地问:“你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esp;&esp;贺易凡抿紧嘴唇,轻轻拍拍林渡的胳膊,以张斌绝不会听到——甚至林渡也没有听清的声音开口:“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esp;&esp;林渡愣住了。
&esp;&esp;贺易凡没有再回头,径直朝门外走去。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在阳光与厂房阴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挺拔。
&esp;&esp;总有一天,他不会再是那个无能的贺易凡。
&esp;&esp;到那一天,他能保护住朋友,保护住下属;能不再眼睁睁地看着小白一个人面对伤害;那些曾经欺负过小白的人,他也会一个不落地让他们付出代价。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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