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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2页）

&esp;&esp;贺易凡轻轻笑了一声，笑里带着某种苦涩的笃定。

&esp;&esp;“说什么看我的选择……小白已经受了那么多苦，我怎么可能让他去死，”，他顿了顿，“你确定我死了，罗彦铭就会醒过来？”

&esp;&esp;“一定能醒过来的，”，这样说道，小罗语气带着恳求，像是发疯般执拗，“求求你，就当作成全我好不好？罗彦铭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不愿意按照人设的要求去伤害别人才会被系统惩罚的……他是个很善良很温柔的人，我真的……真的很想他。”

&esp;&esp;贺易凡盯着他的脸，慢慢的，那笑意淡了下去。

&esp;&esp;“你的爱情，要让别人的生命来买单，”，他说。

&esp;&esp;此刻的小罗忽然不那么漂亮了。或者说，贺易凡终于看清了他皮囊底下的本性——危险、偏执、感情化到自私的极致。他的外表也好、讨喜的性格也好，都不过是构建剧本的工具。他利用了自己的“漂亮”，那么漂亮也就不纯粹了。

&esp;&esp;“对不起，”，小罗擦拭着眼泪，低下头去，像是真诚地悔过。他手指紧紧攥着轮椅的把手：“你死后，我会替你照顾好季师兄的——所以请你放心地去死吧。”

&esp;&esp;冬季的天黑得很早。

&esp;&esp;在贺易凡沉默不语的时候，夜色就慢慢侵袭了过来，海面鼓动着，浪涌声断断续续，像某种遥远的哭泣。

&esp;&esp;贺易凡站在平台的尽头。

&esp;&esp;风很大，他的呼吸却很稳。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的海水，脑中浮现出母亲说过的一句话：“海是会吃人的，是没有眼睛的。”

&esp;&esp;母亲是什么场合说出的这句话吗？是为了防止淘气的自己去水库玩吗？贺易凡不记得了，不过母亲总是告诉他海有多么可怕，但他却一直很喜欢大海，现在他也这么觉得：海比人温柔多了。

&esp;&esp;因为海会包容下一切。哪怕是他这样无能的人。

&esp;&esp;走到这一步，归根结底，不是因为小罗，不是因为系统，不是因为命运，而是因为他自己太没用了：没办法让小白开心，没钱帮王叔看病，连保护一个人的手段都欠缺。

&esp;&esp;贺易凡将碍事的大衣脱了下来。

&esp;&esp;说起来他早就该死了——本来是死在混乱的车祸里，被铁皮绞断，成为交通警示中的一个反面案例，可是他穿了书，认识了小白、任浩、王叔，还有做肉包子很好吃的老太太……也见识了从来没出现在他生活里的那种热烈、干净、滚烫的生命力。

&esp;&esp;最后的最后，他死在他喜欢的海里，这已经很好了——是一个，称得上美妙的结尾。

&esp;&esp;“小白热爱跳舞，在舞台上的样子光芒万丈，那么耀眼的人果然还是应该继续跳下去，”，贺易凡轻声开口，“所以还是让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汲汲求生上都活得窝囊的我去死更好。”

&esp;&esp;他这句话是说给身后的小罗的，但是小罗静静地握紧了罗彦铭的手，没有回答。

&esp;&esp;贺易凡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看向了远处的小白。

&esp;&esp;小白好像正在紧紧蹙着眉望着自己。透过海风、透过夜色、透过所有隔阂，贺易凡仿佛闻到了小白身上清凉的味道，又仿佛回到了那个漫长又短暂的夏天——他们坐在窗边，仰望着月明星稀，小白低下头去，试探着伸出舌头舔舐着杯里的酒液。

&esp;&esp;贺易凡笑了一下，心想：他在还不知道爱不爱小白的时候，就已经稀里糊涂地为他做了一切；现在他爱上他了，理所当然地，也终于要到把命都给他的地步了。

&esp;&esp;他没再犹豫。

&esp;&esp;脚下一点力，他跃出了平台边缘——

&esp;&esp;风在他耳边尖啸，海面在他眼前迅速放大。那一刻，时间忽然拉长了。

&esp;&esp;贺易凡闭上眼，没有恐惧，脑海中最后一帧画面，是跳完一支舞的季修白急促地喘息着，眼睛比舞台上的灯光还要明亮。

&esp;&esp;他想：希望你活着，跳到最后一支舞。

&esp;&esp;扑通——

&esp;&esp;海面溅起一团巨大的水花，随即被海浪吞没。

&esp;&esp;海水灌进他的鼻腔、耳朵、嘴巴，裹着他、拖着他，一点点往下沉。他的身体越来越重，但意识却仿佛轻了起来，慢慢浮了出来。

&esp;&esp;他看见自己飘在海水里。

&esp;&esp;看见季修白在远远的桥头，猛地挣扎着冲过来。

&esp;&esp;小白在喊他。

&esp;&esp;他分明听见了，尽管声音穿不破水，但他知道，小白在一声一声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疯了一样的哭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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