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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回忆录一（第3页）

“觉觉觉觉，”他压低声音，像做坏事的小学生，“你看王老师的眼镜，是不是有点歪？我刚才就发现了，好搞笑啊，哈哈哈哈……”

楼霜觉的视线从黑板上移开，快速扫了眼王老师的眼镜，确实有点歪。

他转过头，看向裴照怜，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笑了。

裴照怜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有点痒。

楼霜觉的眼睛很好看，瞳仁是很深的黑色，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刚才那一眼，带着点清冷的纵容，让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麽冷淡。

他乖乖地闭上嘴，开始假装认真听讲，手指却在桌底下偷偷把玩着刚才掏出来的挂件——一个小小的太阳能板，只要有光就会不停点头的向日葵。

他把向日葵转向窗外，看着它随着阳光一点一点地点头，忽然觉得，高中生活好像也没那麽无聊。

至少，他有了一个名字特别好听丶看起来很酷丶但好像并不讨厌他的同桌。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立刻恢复了喧闹。

裴照怜像是按捺不住的弹簧，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又很快坐下，因为他发现楼霜觉还在看书。

“觉觉，你不出去透透气吗？”他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楼霜觉，“一直看书眼睛会累的。”

楼霜觉翻书的动作没停：“不累。”

“可是我累了，”裴照怜拖长了调子，“老师讲的东西好无聊啊，我小学初中都没听过课，也不知道高中能不能听懂。你是不是小学初中都一直听讲啊？肯定是吧，不然怎麽会这麽厉害。”

楼霜觉这才擡了下头，看了看裴照怜：“认真听，能听懂。”

“真的吗？”裴照怜眼睛一亮，“那我以後跟你一起认真听！你要是听到我走神了，就戳我一下，好不好？”

楼霜觉沉默了几秒，算是默认了。

“耶！”裴照怜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那我们就是学习盟友了！对了，你中午去食堂吃饭吗？听说我们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超好吃，就是要抢，去晚了就没了。要不我们一起去？我跑得快，我去抢，你占位置，怎麽样？”

“不去。”楼霜觉说，“我去校外吃。”

“啊？出去啊。”裴照怜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也行，我吃完回来给你带瓶饮料？食堂有冰镇的橘子汽水，超好喝，我请客！”

楼霜觉刚想拒绝，就被裴照怜打断：“就这麽定了！你喜欢喝什麽口味的？橘子味？还是柠檬味？或者可乐？”

“……橘子。”楼霜觉最终还是说了一个。

“收到！”裴照怜笑眯眯地应着，心里有点小得意，看吧，他就说楼霜觉不讨厌他。

第二节课是英语课，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说话语速很快，带着点俏皮的口音。

裴照怜一开始还努力想听懂，後来发现老师说的单词他一个也不认识，就彻底放弃了，开始在草稿纸上画画。

他画得很投入，先画了个简笔画的小人，脑袋大大的，身体小小的，然後给小人画了个爆炸头，又在旁边画了个背着手的小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像王老师。

画完王老师，他又开始画楼霜觉——先画了个轮廓分明的侧脸，然後是长长的睫毛，再画了本书挡在面前。

画到一半，他忽然觉得不对，楼霜觉的气质不是这样的。

他又把画擦掉，重新画，这次他画了个站在冰山上的小人，周围飘着雪花，小人穿着厚厚的衣服，还是看不清脸。

“你在画什麽？”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裴照怜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草稿纸盖住，却被楼霜觉看了个正着。

“没丶没什麽……”裴照怜有点不好意思，“随便画画。”

楼霜觉的目光落在那张画着冰山小人的草稿纸上，没说话，只是嘴角好像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裴照怜没看到那个笑容，他正忙着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想塞进口袋，又觉得不好，于是展开来，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太阳，太阳旁边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旁边写着两个字：照怜。

然後他把草稿纸推到楼霜觉面前：“你看，这个是我，这个是你。”

楼霜觉看着那张画——左边是光芒四射的太阳和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人，右边是冰山和看不清脸的小人，中间还用箭头把两个小人连了起来，箭头上写着“同桌”两个字。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张纸，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传到裴照怜的心上，让他忽然有点紧张。

“画得……还行。”楼霜觉评价道，然後把草稿纸推了回去。

“真的吗？”裴照怜眼睛亮晶晶的，“我画画超烂的，你是第一个说我画得还行的人。”

楼霜觉没再接话，转回头去看黑板，但裴照怜觉得，他好像没有刚才那麽专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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