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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我也来。”
李真真扎进李仙蕙怀中,嫌地方太小,扭着肩膀挤蹭瑟瑟。
“诶,你过去些……”
李仙蕙生怕瑟瑟再出言伤人,忙道,“都老老实实坐着,别挤我一身汗。”
瑟瑟捉狭地一笑,松开她。
“三姐你抱吧,我都抱了好几回了。”
李仙蕙诧然,看看二人,皆是心无芥蒂的样儿。
李真真抬头问。
“二姐,待会儿你帮我瞧瞧家私,我有一匹五彩刻丝石青色的缎子,配什么毛货好?银鼠皮还是灰鼠皮?”
李仙蕙才要说鼠皮不好,狐皮好,便见瑟瑟抬手捋了捋鬓发。
“我有一块狐皮,等我拿给你,可是你针线上不行,武家的绣娘也不知手艺如何。再者,我那块皮子小,做披风恐怕不够,四边要缀些料子,叮嘱他们做,反叫他们笑话不是上等货色,不如我来动手。”
“你还肯做这个?”
李仙蕙愈发好奇,这妹妹养出一副娇惯脾气,做针线竟不是虚应故事。
“那日听府监话说,还以为你们在房州的吃穿用度,说的过去。”
“穷是不穷。”
瑟瑟一哂,笑着说给她听。
“我跟三姐也有丫头养娘服侍,可是上京时抛家舍业,金吾卫催得急,银枪就戳在身前,阿娘连妾侍都发卖了,哪顾得上带丫头?全家七口挤在两辆车里,不是你踩了我的鞋子,就是我蹭了你的裙边,比在家还费衣裳,路上走了一个多月,差不多的功夫都是我做,倒长了本事。”
女皇最讨厌女子钻研针黹,所以李仙蕙连一根针都不曾拈过,一尺布都不曾裁过,更不知世间多少女子为博婆家口头赞誉,点灯熬油数年锻炼技艺,听了瑟瑟这话,不是心疼也不是遗憾,反倒有种刮目相看的新鲜感。
李真真从善如流,连连点头。
“就照你的来,狐皮缀补在正中,四边加缎子,絮丝棉,你说什么色好?”
两姐妹叽叽咕咕说个没完,瑟瑟主意多,李真真最爱听人指派,竟如榫卯相得益彰。
李仙蕙坐在旁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终于信了韦氏所说,这家子胼手砥足,好容易挣扎回来,皇位不皇位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再没有父子相残,兄弟阋墙之惨况,只求抱团得个温暖,长长久久在一处,便是瑟瑟尖锐,李真真软弱,亦绝无龃龉。
她大感欣慰,胸怀里荡涤着一股陌生的暖流,是在女皇膝下,见惯世间顶顶富贵权柄,也从未体验过的踏实满足,再看韦氏,却发现她目光流连着独坐廊下的李显,神情沉重极了。
斜阳穿过斑竹疏懒的枝条,映在黄杨木屏风上,给整张渔樵唱晚的水墨大画渲染上一层温暖的橙黄,灰扑扑的土瓶供着几枝红蓼,柔韧的长蕊抽出来,被琴音震得摇晃。
笠园的布置,武三思每每踏足,总是越看越摇头,这哪里像什么世家公子的卧房,简直是参禅养生之所。
“好了!”
茶已经喝了三盅,上阙将尽,武三思提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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