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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互相看彼此,在权衡利弊中迟疑许久后,其中一人出声,“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再商榷,十二席,您别生气。”
“这就对了,”伊野懒洋洋地勾唇,“你好,我好,大家好。”
元老们面色铁青,但看到公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有怒火也不敢发。
十二席脸色勃然大变,重重推到椅子站起来,“教皇势力在帝国多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倒台!那些文章一定都是胡编乱造,是假的!”
“会不会倒台,你很快就知道了。”
伊野意味深长,“希望你的教皇,还能活过今天吧。”
炽热的烈火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花朵,燃烧在庄严的教堂内,壁画上的人类朝神明伸手,玫瑰窗被火光照耀地鲜艳欲滴,光和影形成极致的割裂,让火海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这里异常喧闹,又异常宁静。
白川站在火中,一滴一滴的血顺着轮廓深邃的脸淌落。他用力踩住男人的胸口,生生将肋骨踩断,发出和教堂坍塌一样的断裂声。
教皇大口往外吐血,腹部位置被子弹穿透,脏腑已经破了。他扯着满是鲜血的嘴,含糊地挤出声:“我是你父亲…你杀了我就不怕夜里梦见我吗?”
“如果梦见的是你死前的惨状,那就不是噩梦了。”
白川加大脚上的力气,听着男人发出扭曲的嚎叫,平静垂下枪,对准他的脸。
面临死亡的恐惧从心里涌起,教皇瞪大眼歇斯底里地怒吼,“杀了我你也会死!你是我的儿子,怎么可以背叛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多愚蠢的事情!背叛圣教和我,你是在放弃成神的机会!”
白川不想和他多费口舌,转开枪口朝他的手臂开了一枪。疼痛如雷鸣劈下,教皇浑身抽搐大声地嘶吼着,画面血腥到极点。
“我问你,你对我母亲,有没有过一丝愧疚。”他冷漠问道。
疯癫的笑从教皇嘴里溢出,他痛到极致也恨到极致,仰头望着白川那张在火光下刺目的脸,不知道是因为绝望还是愤怒,泪水从眼里滚落出来。
他一直知道白川长得和自己很像,但更多的,其实更像那个落魄贵族家的少女。他的轮廓,他嘲讽的时候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都和记忆里那名少女一模一样。
可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教皇有些忘了,回忆好久才想起。对了,她叫瑞秋,瑞秋·加西亚。
“我为什么要愧疚?”教皇讥讽,“是她太蠢太善良,主动救下偷渡到主星的我,爱上我也是她自愿。从头到尾,我没有逼过她,我凭什么要愧疚?该愧疚的人是你,是你这个孩子给她的人生带来了痛苦,害得我不得不把她藏起来。如果没有怀上你,我根本不会伤害她。”
他越说越疯狂:“你想杀了我这个父亲,为你的母亲报仇,可你才是害死她的人。孩子,你太虚伪了,如果真想为你母亲报仇,你现在就应该把枪对住自己才对。可你只是在为杀我找一个借口,只是你自己恨我,恨我丢下你们母子,恨我对你被关在地下室的那十年默默无闻!”
“比起我这个教皇,你还要虚伪的多。”
他喋喋不休地试图洗脑白川,但实际上白川根本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抬手又往另一只胳膊开了一枪,撕心裂肺的哀嚎乍然冲破上空。
“你好像还有很多力气说话,那么下一枪我应该射中你的嘴了。”
教皇崩溃大吼:“那你就杀了我!就算我死了也能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似乎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白川难得笑了声。
“你错了。”他将枪口挪向他的眉心,轻声,“就算下地狱,也会是我永远折磨你。”
“父亲。”
砰!!
枪声惊起绚烂的火焰,鲜血顺着男人的额头流下,他睁着空洞的双眼,还保留着死前的不敢置信和愤怒。
白川抬手丢开抢,鞋底在男人的衣服上蹭干净,看向四周的火。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由远及近,很快这里就会被警方包围。他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从后门走出教堂。
天空阴沉沉的,风吹动白川的衣摆。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于是不知疲倦地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沿着街道的方向,没有管任何人的目光,闷头一路走到双腿麻木。
直到看见一座破旧矮小的房屋,白川停下来。
……
吱呀——
房屋很久没人住过了,但却依旧整洁。白川经常会来这里打扫,想着等伊野回来了,他们就可以回到这里住。虽然没有别墅宽大舒适,但白川总会觉得这里才是他和伊野的家。但现在这里好安静,阳台的花枯萎了,庭院里没有洗干净的被子和衣服,厨房里也不会飘出饭菜的香气。
他呆呆站在这里,四周什么都没有。
血从喉咙里溢出来,白川擦干净嘴边的血渍,把腥甜的血咽回去。他疼得呼吸有些难,扶着墙壁靠坐下来。宽阔的背脊弓着,垂头坐在那里,仿佛一具快要死去的尸体。
但仔细听,却能听到他一直在喃喃念着谁的名字:
伊野…伊野……
从始至终,他想见的,只有一个伊野。
可哥哥讨厌他了。伊野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却会对自己说出“别再出现在我眼前”这种话,是该有多憎恶他啊。白川自嘲地想着。这时一只黑乌鸦闻到了血的味道,停在庭院的栏杆上,转动眼珠看向屋内。刚准备扑进来,忽的被什么东西震慑住,急忙振翅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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