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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自那晚在东宫重逢后，裴聿衍仿佛失了魂。

案上的御膳冒着热气又渐渐凉透，他却只是机械地用银箸拨弄着碗碟，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

深夜批阅奏折时，烛火明明灭灭，燕思清被楼兰男人护在身后的画面却在眼前挥之不去。

那些未出口的疑问像带刺的藤蔓，日夜绞着他的心。

他想问她，这三年是否是远走楼兰？大漠的风沙可曾伤了她的眉眼？她会不会想起从前？

可当真见了面，所有的诘问都化作一句他想她。

如今想来，剩下的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她腕间戴着楼兰样式的银镯，眼底藏着他读不懂的疏离，分明已经是别人的妻。

铜镜里，他摸着自己眼下的青黑苦笑。

曾经说好要并肩看尽山河的人，终究隔着万里黄沙，隔着后宫三千宫阙。

三年好久，久到他差点忘了她的声音。

久到燕思清已经有了夫君，而他，也有了皇后。

案头朱砂墨汁未干，裴聿衍握着狼毫的手突然发颤，宣纸上晕开大片墨渍。

他猛地敲响案几，惊得殿外的太监齐刷刷跪倒：“来人！楼兰使者走了没有？”

内官跌跌撞撞奔进殿，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回话：“皇上，楼兰使团已传信，说是今日便要离京。”鎏金香炉腾起袅袅青烟，裴聿衍盯着袅袅上升的烟线，喉结滚动两下，忽然将狼毫狠狠掷在案上。

他扯下明黄龙纹玉带，声线冷得像淬了冰：“备马！朕要微服出宫！”

这句话惊得内官猛然抬头。

自陛下登基三年，夙兴夜寐批阅奏章，从未踏出宫门半步，此刻却……

望着帝王通红的眼眶和紧攥成拳的指节，到嘴边的劝诫又咽了回去。

他重重叩首，额头在青砖上磕出闷响：“微臣这就让人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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