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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临近码头的水边,总有那么一两艘挂着红布的乌篷船。那红布上绣着潦草的鸳鸯,在风雨中浸润出了沧桑的色泽。船头上不约而同地坐着干瘦而两眼炯炯有神的男人,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和同伴们交换着眼神。
这是水上的暗娼。
常光顾这里的水手要么是穷困潦倒,要么是一年到头都在水上奔波卖命,上岸的机会寥寥无几。
阿大是守着暗娼船的人之一,负责收钱和防止暗娼逃跑。
这些女人有的是守船人的妻女,以嫖客银两换作一家人的活命钱;有的则来历不明,日夜被锁在船上,不见天日。
今夜有雨。
江南的夜晚总是多雨,不大,但淅淅沥沥的也很烦人。
阿大裹紧了蓑衣,后背靠在桩子上,离背后的船又近了几分。背后的船上亮着灯,阿大幻想着灯下那人梳理长发的模样,似乎隔着寒凉的雨感受到了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阿大是被人雇来看守这艘船的,船上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有一双粗糙但白皙的手,像是丝绢。阿大第一次见她,便被纤细嫩白的手腕吸引了,白得叫人口干舌燥。
但阿大睡不起她,他一个月的工钱也付不起她一夜的花钱。
一双黑色的靴子踩在阿大面前的地上,阿大顺着那双鞋往上看,一身毫无特点的黑袍,和一顶黑色的斗笠。斗笠阻断了阿大的目光,使他看不清来人的脸。
“一夜三十钱。”
阿大机械地说,他没想到雨夜也有客人,本以为今晚只有他和他背后的女人。这个价钱在暗娼中算很贵的,但船上的女人值得这个价钱,也不止一次有人来买她。
来人没出声,连点头都欠奉,从怀中掏出一串钱扔在阿大怀里。阿大吃了一惊,震惊地看向来人,他却已经掀开帘子踏上了船。
小船吃水,在水中飘飘悠悠地一荡,又稳住了。
船上的灯被拍灭了。
阿大沉浸在飞来横财的喜悦中,心想着这笔价格不菲的小费是否可以私自昧下一些,反正雇主也不知道他得了这样好的运气。如果有了这笔钱,也许就可以......
阿大咽了口口水,想着那女人柔软的腰肢和手臂,浑身都热了起来。
船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随即是什么东西被刺穿的声音。
阿大一愣,忽然惊觉这船上是否太安静了一些。
这出手阔绰的客人上船以后,船上连脱衣服的窸窣声都没有——简直像是没有活人。
阿大的心脏砰砰乱跳,吹亮风灯,小心地凑近了船,“客人,灯怎么灭了,要再点一盏吗?”
船上没有声音。若是寻常客人被打搅了好事,劈头盖脸一顿斥骂都是轻的,但船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股血腥味冲进了阿大的鼻腔。
阿大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必揭开船帘,风灯已经照亮了缓缓从船舱中流出来的血。
一个人要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流这么多的血?想必是像畜牲一样被人割开了喉管或者捅破心脏,再被挤压全身血管,从而将血全部挤出来。
阿大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船帘便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柄带血的断剑挑开了船帘,赤裸着上半身的女人躺在地上,雪白的胸口整片被血染红,眼睛直直地瞪着船舱顶。站在她身上的是个少年,斗笠被打翻在地上,露出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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