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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纸透着层淡淡的青白。江归砚醒时,身侧的陆淮临还睡得沉,呼吸均匀。许是昨日睡多了,他此刻毫无睡意,盯着帐顶的缠枝纹看了片刻,索性伸出手,晃了晃陆淮临的胳膊:“阿临,醒醒。”
陆淮临睁开眼,哑着嗓子问:“怎么了?这么早。”
“我们什么时候出?”江归砚凑得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眼里满是雀跃的期待。
陆淮临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他捞进怀里按了按:“还得一会儿呢。先起来吃早饭,等吃过了再去。他们……也还没到时间。”
“他们?”江归砚捕捉到这个词,瞬间皱起眉,心里的疑惑更甚,“谁啊?我们到底要去干嘛?”
他盯着陆淮临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点端倪,脑子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难不成……陆淮临是要带他去见家里人?见他爹娘?
这个念头冒出来,江归砚的心忽然有点慌,指尖都微微紧。他倒是听说过陆淮临的爹娘都在这里,只是从未见过,若是真要去见长辈,他该说些什么?穿什么衣裳才合适?
陆淮临见他一脸紧张,还带着点手足无措的模样,哪还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低笑出声:“想什么呢?不是见他们。”
“那是见谁?”江归砚追问,心里的石头落了些,却依旧摸不着头脑。
陆淮临却不肯再说了,只捏了捏他的脸颊:“等去了就知道了。”
“那好吧,我再躺会儿。”
陆淮临坐起身时,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他没急着起身,反而俯身靠近,温热的手掌扣住江归砚的后颈,带着不容闪躲的力道,低头便亲了下去。
江归砚一怔,随即感受到唇上细密的吮咬,呼吸渐渐乱了,指尖下意识地抓住陆淮临胸前的衣襟,却被对方吻得更深,舌尖撬开齿关,温柔又强势地缠了上来。
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滚烫,晨光透过纱幔洒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染上一层朦胧的暖。
江归砚的脸颊泛起薄红,后颈被他按着,却又舍不得推开,只能任由那吻带着他沉沦,连带着心底的疑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搅得模糊。
早饭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陆淮临便牵着江归砚的手,往山后那座稍远些的仙殿走去。
青石路两旁的灵植开得正盛,沾着晨露,折射出细碎的光。江归砚被他拉着,脚步轻快,手指还时不时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满是对“惊喜”的期待。
直到殿内的景象落入眼帘时,江归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寝殿中央的软榻上坐着两人,身着素雅的锦袍,妇人眉眼间跟他像极了,身边的男子正剥着灵果,动作温柔。
江归砚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却不出任何声音。那两张脸,是他午夜梦回时反复描摹的模样,是他以为早已消散在时光洪流里的牵挂。
鼻尖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哽咽,轻得像叹息。
身后的陆淮临察觉到他的僵硬,轻轻推了他一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宝贝儿,快去。”
那轻轻一推,仿佛解开了无形的束缚。江归砚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
“爹……娘……”
江归砚早已泪目,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冲,一把就扑进了池溪月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阔别多年的熟悉气息萦绕在鼻尖,是他午夜梦回都在贪恋的温暖,积压了太久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池溪月踉跄了一下,愣怔了一瞬,随即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还有那滚烫的泪水浸湿衣襟的温度。
她的心莫名一揪,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落在他的背上,动作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怜惜。
“这……这位公子?”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一旁的江砚尘见状,眉头瞬间蹙起。自家夫人素来宽厚,却也不是谁都能这般亲近的。
这年轻人二话不说就扑进夫人怀里,哭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他伸手就要去拉江归砚,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严肃:“这位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
江归砚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黏在一起,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望着池溪月的眼神里,有委屈,有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娘,你不要我了吗?”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他用力握住池溪月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带着颤抖的力道。那熟悉的轮廓,跟她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一下撞进池溪月的心里。
池溪月的手僵在他脸上,指尖微微颤,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逡巡,从那双含泪的眼睛,到紧抿的唇,再到眉宇间那抹熟悉的倔强……
“孩子……我的慕儿……”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江归砚紧紧搂进怀里。
江归砚被池溪月搂着,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一旁眼圈泛红的江砚尘。
“爹……坏……”他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哭得直打嗝,胸口一抽一抽的,“你、你都认不出来我……呜呜呜……”
那委屈的模样,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连带着尾音都着颤。
江砚尘被他这声带着控诉的“爹”喊得心头一紧,脸上闪过几分无措,还有深深的愧疚。
他看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儿子,又看了看身旁泪眼婆娑的夫人,心头那股积压多年的酸涩与狂喜交织在一起,再也抑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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