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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木门轻微响动了下,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和肿眼睛的白醉蓝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站在门口,似乎还没睡醒,睡眼惺忪地揉了下眼睛。
“怎么了,王姨?”
“噢、噢,白总回来了,叫你吃早饭呢。”王姨回过头掸走白醉蓝睡衣上沾到的头发,柔声道,“等会儿给你再收拾一下屋子。”
白醉蓝衣柜里每隔几个月就会换上一批新衣服,其中不乏睡衣,但她就是穿了被放在最低层的旧睡衣。
王姨低眉顺目,秉持着在白家干了多年的经验,没有多言,只是暗暗想下次把衣服排放顺序对调。
白醉蓝没想到白怀仁不仅回来得早,还这么早就开始发癫,啧了声,不想让王姨为难,低声应了下来。
简单收拾了会儿,她才不急不缓地下楼。
白怀仁正笔直坐在主座,面前放着几种不同的早餐。
白醉蓝随意瞥了下,可以断定他没有动筷子,嗤笑一声,假装没看到,幽幽坐到离白怀仁最远的地方。
他硬要她不来就不吃,把她架到不孝不悌的火架子上烤。
白怀仁坐着硬等了十几分钟,本就气急,看见仅存于人世的女儿不仅没有关心他,还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有些压不住火气,问:“没看见爸爸等你这么久?”他边说边拿起了筷子,等她是为人父母对儿女的尊重,但第一口必须是他先吃,这是儿女对父母的尊重。
和白怀仁一起吃饭实在是过于食之无味,白醉蓝随意挑了碗小米粥,吃了两份摆在面前的桂花糕,就准备撩筷子上楼。
在桌子对面小口抿着粥的白怀仁听见动静,“啪”一下撂下筷子,沉声道:“你既然这么不想见我,何必回来。”
白醉蓝从高中毕业后,就被迫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虽然并没有学的很好,却也知道打扫卫生的艰难。
她皱着眉看了眼被筷子尖弄上几滴粥的桌布,过了半晌,才勉强换了种白怀仁能接受的说法,幽幽开口,“回来通知你件事。”
白怀仁重重哼了声,“你能有什么事。”
“现在说,你会吃不下饭。”白醉蓝真诚建议。
“你真是太像你妈妈,把她的阴阳怪气学了个彻底。”说了这句,谁还有胃口,白怀仁接过管家递来的餐巾,细细擦了擦,又示意其他人出去,才继续道:“说。”
“哦,其实也没什么。”白醉蓝坐了回去,手里捏着页面还在和云横的聊天记录的手机,“我和云横在一起了,就云家那个。”
白怀仁挑了挑眉,却意外的没有生气,只是道,“你考虑清楚。”
二人之间的关系普罗大众都有不少人猜出,更何况一个圈子里的白怀仁。
照理来说,他俩确实很配。
俊男靓女,更重要的是,在白怀仁眼里,两个人都很叛逆、不正常,踩着父母肩膀却不替父母分忧,只一味关注自己。
“我的财产,不是要全给你,你不遂我愿,我死后一了百了,全捐了。”等不到白醉蓝开口,白怀仁自顾自说道。
白醉蓝印象中,从未见过白怀仁真正做过什么贡献,日常要维系公司营销,做慈善时总是要带上一个车队的摄影师。
“挺好。”她认真评价。
“……”
白怀仁重重吐了口气,不耐烦道,“你们女人都有病,你记得自己是什么么,口口声声说要唱歌,你那些小粉丝,哪个能接受你谈恋爱。再说,你以为他会一辈子爱你么,没有男人能做到一辈子爱一个女人,‘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你在国外呆久了,这个都忘记了?”
“你说的对。”白醉蓝垂眸,淡淡道,“但是,首先他们不排斥我谈恋爱,没有云横也会有别人。其次,还是那句话,没有云横也会有别人,我也不一定能爱他一辈子,大不了到时候一拍两散,就像你们。”
悲观主义者白醉蓝,只是想及时行乐,不想去想未来。
她笑了笑,被白怀仁掰开了让她细想的感觉也不错,至少让她在沉溺中略微清醒了些。
她对云横太差,哪天他突然不爱她,她大概也只会点点头离开。
这都是她应得的,反而是现在幸福到反常。
白醉蓝说完,心里的石头落地,怕白怀仁觉得自己在开玩笑,站起身后又补充了句,“记得一定要捐啊。”
身后传来碗碟摔碎的声响,白醉蓝沉默地离开。
王姨赶过来,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路过的白醉蓝停下脚步,愧疚道,“对不起,我一回来就给您添麻烦。”不过以后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白醉蓝塞给王姨几张特意换的现金,小声说,“给小朋友买点吃的,好久没看见她了,告诉她姨姨还活着。”她干笑了两声。
王姨扯着几张沉重的钞票,没有试图还回去,只是努力笑了笑,“她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呢。”看着白醉蓝离开的背影,犹豫地超出界限,问道,“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准备你爱吃的。”
白醉蓝似乎没听到,直直走了出去。
随意坐上了一辆公交车,白醉蓝才想起来自己目前似乎处在舆论中心,她用手挡了下脸,拿着手机扫了下二维码,就坐到后排靠窗的位置。
事实证明她担心太过,清晨的公交车虽然人不算少,但多是觉少的老人,全车大概都凑不出一个认识她的。
盯着前座老人放在过道处的一担白菜,直到到站的播报响起,白醉蓝才慢慢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思索着什么时候下。
这辆车上不少老人互相熟络,他们操着吴侬软语交流,似乎都指向倒数第二站的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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