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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萧宿言的膏药太过好了,池浅刚刚还火辣辣的伤口在秦清给她抹完最後一处时瞬间的冰凉蔓延开来,那股冰凉穿过她的五脏六腑,整个人终于没那麽沉。
她能深刻感受到此时自己震动的心脏。
“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马车外的萧宿言见马车里安静了,问道。
池浅凝了几分神色,苍白的脸上却目光如炬,开口,虚弱中透出坚定:“我要回家。”
她轻柔的嗓音透过马车的帷幔传出来,萧宿言听清这四个字,回家,是回上官家吗?
冬日里的和煦暖阳照在萧宿言身上。
“我也想试试像姐姐一样活着。”
他一愣,车里的秦清看着池浅同样也一愣,秦清本以为池浅离了寂灭堂要逍遥四方。
但秦清其实大概明白池浅,池浅很小的时候就被送来了寂灭堂,因为老堂主是祖父的原因,彼时的池浅特别想要得到一份老堂主的肯定,所以非常卖力地活着,而换来的只有越来越高的要求,可昔柔就不一样了,不论昔柔做什麽身後总有人给她夸赞,她也确实事事都做得甲等。
秦清见过池浅看向昔柔时的眼神,那眼神该怎麽说呢,羡慕中带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柔情,到底是羡慕更多的,她从来没想过池浅会对任何人有那样的眼神,昔柔是唯一一个
外人都以为昔柔为池浅可以放弃所有,可在秦清看来池浅对昔柔也亦是如此。
“也好。”萧宿言虽不解但他也无心多问,至少她在上京自己也好寻她。
马车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而缓缓移动,车轮辗过混杂着积雪的泥土,一路向着山下而去。
*
上官鼎坐在正厅悠悠喝茶,看不出任何焦急的神态,但他的手却不停敲打着桌子,直直望着门口。
林霜作为妇人,心绪最易表露在动作里,她在上官鼎身边来回踱步。
“之前就跟你说了这事行不通行不通,那裴承谨是什麽人,玉面罗刹!”
“一般犯事的经了他的手都尚且不得一个全尸,如今咱家这是虎口夺食,他又怎麽会轻易原谅?”
“早知当初就该如实回禀了人家婚事就此作罢,你偏偏想出替嫁这等荒唐事,折了一个阿柔不够,这下阿浅怕也是要折进去了。”
上官鼎眉头不见舒展,“此时该想的是如何将阿浅带回来,你有说这些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
林霜焦急万分,只觉悔不当初,如今更是犯了个欺君的罪过,要如何才能安心下来想主意,她张口想要再说些什麽,门外急匆匆跑来一个小厮。
“老爷,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如今池浅替嫁之事满城皆知,这本是裴文远特地放出消息想要以欺君之罪来胁迫池浅开口的筹码,一开始消息亦真亦假,上京富庶之地人多嘴杂,相信的不相信的都有,直至今日一早看到上官夫妇匆匆跑去端王府才彻底破了案。
上京城内一片哗然,有说上官家趋炎附势的,也有说上官家畏惧权势不敢违了婚约的。
但没有人猜到池浅真正替嫁的理由,况且裴文远也并未将池浅这个杀手的身份一同透露出去,这一点倒是让池浅不解。
池浅在想他或许也有些忌惮此时的寂灭堂,毕竟论起势力,他对寂灭堂是不甚了了而寂灭堂对他确实知己知彼,所以他不会轻易牵扯到寂灭堂回或者也是不敢。
马车在上官府门口停住,池浅拖着仍然有些沉重的身子下了马车,回头再和萧宿言说了几句话,他们便驾着马车走了。
马车驶过,带起了一阵微微的风,池浅转身时刚好看到上官鼎和林霜步履匆匆赶到门口。
林霜看到满身是伤的池浅怔愣在原地瞬间红了眼,昨夜黎黎匆匆回府告诉他们池浅替嫁之事败露时她心里一面忐忑一面担忧,忐忑败露之後上官家的後果担忧池浅能不能安然回家。
她只以为端王府只会将池浅拘着,可没想到池浅会受伤,而且还是遍体鳞伤。
“去寻个大夫。”上官鼎对着一旁的小厮。
上官鼎相较于林霜倒是更沉稳,他来不及思索池浅为何会遍体鳞伤的回来,当下重要的应该是池浅的伤。
“怎麽回事?”林霜红着眼问。
池浅迈步进府,脸上是明显的不健康的苍白,她满身都是伤,虽说上过药,但她的伤口并没有得到过很好的处理,如果她的感受不错,现在她的那好几处剑伤应该在出血。
“欺君之罪,你们不用担心。”
她转头,“父亲可以让大夫快些来吗?”
上官鼎紧锁着眉头,又挥了挥手让另一个小厮出发去催人了。
她额间细细密密的汗又冒了出来,刚刚萧宿言的药想必应该也只是止疼的,那麽短的时间给她处理完所有的伤口应该是来不及。
池浅只觉得眼前一阵黑,她好似跌入了无穷无尽的深渊,寒冷和无助一起压来,蔓延至全身,这让她想到了昔柔死去的那个雨夜,也同现在一般无助,她开始拼命挣扎,却怎麽也抓不住那一丝光亮,越是挣扎越往下坠。
场景又转到那个雨夜转到自己在寂灭堂无穷无尽的杀人转到她替昔柔嫁给裴承谨的那天。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昔柔,她说:“阿浅,我们是一同来到这个世界的,你也要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她用尽全力去抓住昔柔,可她连昔柔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滴泪划过池浅的眼尾,黎黎见了拼命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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