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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走到她身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把剪刀,从花桶中抽出几只玫瑰,像往日一样工作了起来。小菊瞪了她一眼,道:“你来干嘛?”
“上班。”
这话小菊没办法反驳。理论上说,皮皮是花店的创始人并占有最大股份,小菊只是合伙人。
“这几天生意好吗?”皮皮问。
“挺好的。”
“虎头帮的人呢?没来烦你?”
“他们已经不在这一带活动了。”
“嗯?”
“最近谁也没见过他们。”
皮皮不想多问,她知道贺兰和金鸐一定做了什么。
“小菊——”
“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小菊冷冷地道,“不过你仍然是花店的主人,来这里工作是你的权利。想让我走也可以,你只用说一声就好。”
辛小菊素来吃软不吃硬,跟她抬杠只会把事态闹得更僵。皮皮于是笑了笑:“这个店算是我们共同经营的,而且早有分工,就按着以前的样子工作就好。”
小菊将一张长长的单子递给皮皮:“这是今天你要送的花和地址。”
皮皮本来想说身体不大舒服,但看着小菊的脸色,觉得这样说会让她觉得自己在拿势,于是点了点头。她溜了一眼地址,普安街88号group,三十层楼,三百束玫瑰,送给每层楼的指定办公室。皮皮在心里算了一下,三百束玫瑰,每束十一枝就是三千三百枝,把它们订到、运来、分好、剪好、包好、装好就是个累活儿,这么短的时间,还有别的业务,估计小菊忙得一宿没睡,自己也没来帮忙,送货算是轻松的了。
“普安街88号不是普安大厦吗,怎么改成ro了?”皮皮问道。
“还是那个大厦,新卖给这家公司就改名了,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念,一律简称r&g。”
“送的花这么集中,搞活动啊?”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新公司装修吧。前天接到的订单。说如果满意的话,还会续订。”
“太好了,这可是大单呐!”皮皮笑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看来身子已经开始对镇痛剂免疫了,她的背又火烧般地痛了起来。皮皮强忍着,装作没事人一般地将两大桶花放到自行车的后座上绑好。三百束玫瑰她需要搬运好几趟,好在普安街就在前面。皮皮用冷水拍了拍脸,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地走了。
☆、
普安街是c城的金融区,这个区的地标就是普安大厦。它是一幢五十层高的浅蓝色玻璃大楼,每一层都有网格状的银色边框。在附近一群以灰色为主色调的建筑物中非常显眼。晴天的时候,大厦的颜色与天空相仿,仿佛隐匿其中,可以看见大朵的白云。到了夜晚,大厦灯火通明,被玻璃折射成点点蓝光,与附近一道弧形立交桥上的桔黄色路灯相印成趣,拍下来就是一张代表c□□信片。
皮皮熟悉这个区主要是因为花店的客户大都分布在这里,还因为家麟的公司也在这条街上。普安大厦皮皮以前每隔几天都会去送花,里面有三家大公司,活动特别多。大厦因为是新建的,一切规格都是c城的最高档,走进去一片金碧辉煌,特别是中央大厅上的那只巨型的欧式水晶吊灯,传说价格近千万。大楼门前“普安大厦”四字已被银灰的“rogroup”代替。这九个新罗马字体的英文字母似乎是大厦唯一低调的地方。皮皮看了一眼在大厦中进进出出的人,男的都是清一色的西装领带,就连清洁工也不例外;女的则是标准的西服、套裙、高跟鞋。皮皮看了看自己,因为病了几天没收拾,牛仔裙、t恤衫、球鞋、外加一路骑车被风吹乱的头发,与大厦富丽堂皇的风格太不搭了。她倒是不在意,提着一桶花走到前台,发现接待小姐已经换了。面前站着一位姿色好到足以演女一号的妙龄女郎,看着皮皮,一脸甜甜的微笑。
“你好,我是花店来送花的。”
皮皮将预约单递给她,女郎看了一下,说:“您贵姓?我帮您登记一下。”
以前来的时候都是前台递给皮皮一张表由她自己登记,而这次,居然是前台小姐亲自登记,皮皮感到新公司在服务态度上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姓关,关皮皮,花无缺花店。”
小姐记下姓名时间后向她点点头:“电梯在那边,你可以上去了。”
皮皮顿了一下,好奇地问道:“请问这个rogroup是做什么行业的?”
“远洋航运。”
“好神奇。”
再神奇也跟自己没关系,皮皮扛着花桶直奔电梯,开始从第二十层的办公室起,一家一家地往上送花。
新公司新气象,皮皮将每束花插到办公室的花瓶上,倒好水,向他们简单的介绍一下瓶花的保鲜方法,然后请工作人员签收,静悄悄地进,静悄悄地出,不影响人家工作。那些职员也很有礼貌,看见她会面带微笑地打招呼,收下花时不忘记道谢。皮皮心想,如果这些花瓶里的花每隔几天都要换新的,花无缺今天的业务就差不多满了。想到这里,更加觉得不能怠慢了大客户,态度要殷勤、声音要温暖、笑容要美好、有问必答、服务周到。
就这么一层一层地送上去,送到第四十五层时,皮皮的背已经疼到跟触电一般,脸上的肌肉也笑僵了。她开始不停地冒冷汗,脚步虚浮,头脑晕眩,但为了生意不得不振作精神、打起笑脸一间办公室一间办公室地送。等她终于送到第五十层最后一位客户时,皮皮已经支持不住了,但离吃下一次镇痛剂还有两个小时,她于是拐到卫生间用冷水浇了浇脸,强行镇定了一下,将最后一束捧在怀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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