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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案:贪(11)消失的知府
“我舅舅与我说的,那还有假。”这应明的舅舅就是当朝“五鬼”之一的丁谓,也是将崔辞排挤来江宁府的元凶之一。“你快细与我说说。”“前阵子,承天门上不是天降“天书”了麽。据传早在天书降临的一个月之前,官家就得了神仙指点。。。”二人正小声嘀咕着,崔辞在屋外听的清清楚楚,气的脸色铁青,握住的拳头瑟瑟发抖。李暧一把拉住他,说:“大人,你别冲动。”“你也听见他们说什麽了。这衙门蛇鼠一窝,没有一个好东西!”崔辞说着,不顾李暧阻拦,一脚踢开房门。“大人?!”方森陡然见崔辞进门,脸上迅速堆起真诚的笑容,弹簧似的弹起来。“大人您回来的正好,这是本衙门的录事参军应明,应大人。应大人的舅舅,是丁谓丁大人,与崔大人同朝为官。”他转头对应明介绍道:“这位就是新任的知府崔辞,崔大人。”崔辞板着脸,打量那位录事参军,这人四十来岁,矮胖敦实,油黄的一张肉圆脸,鼻梁一侧长着一颗大黑痣,原本是忠厚的长相,眼神却透着凶狠狡黠。崔辞见过这种人,官府里的混日子老油条都是这样的气质。应明脸上虽笑着,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拿一双眼睛肆意掂量崔辞,却与方森说话。“原来这位就是代知府崔大人,久仰久仰。”“不敢!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崔辞冷冷说道,“方森,你刚才同我起庞虺被逼上清凉山的事情,就是因为他的猫儿被人毒死了,官府不问青红皂白反打了他一顿板子。这周老婆子还是一样的事情,你们竟然还没吸取教训?须知人人生而不同,有爱猫之人,也有不爱猫之人。爱猫之人视猫如己出,譬如孩子被毒死了一般心疼,方才能放着生意不做,天天上衙门讨公道。你们竟然如此懒政,当面一套,背後一套。本官不禁好奇孙问川在任时是如何治府的?放任你们这帮人混日子!”一席话说的方森笑容凝滞,应明咬牙切齿。“那依大人之见,该怎麽样?”应明问道。“执法之人当有同理心,即便找不到证据,也要尽力安抚。这还用本官教?”应明被堵的哑口无言,怒火中…
“我舅舅与我说的,那还有假。”
这应明的舅舅就是当朝“五鬼”之一的丁谓,也是将崔辞排挤来江宁府的元凶之一。
“你快细与我说说。”
“前阵子,承天门上不是天降“天书”了麽。据传早在天书降临的一个月之前,官家就得了神仙指点。。。”
二人正小声嘀咕着,崔辞在屋外听的清清楚楚,气的脸色铁青,握住的拳头瑟瑟发抖。
李暧一把拉住他,说:“大人,你别冲动。”
“你也听见他们说什麽了。这衙门蛇鼠一窝,没有一个好东西!”崔辞说着,不顾李暧阻拦,一脚踢开房门。
“大人?!”
方森陡然见崔辞进门,脸上迅速堆起真诚的笑容,弹簧似的弹起来。
“大人您回来的正好,这是本衙门的录事参军应明,应大人。应大人的舅舅,是丁谓丁大人,与崔大人同朝为官。”他转头对应明介绍道:“这位就是新任的知府崔辞,崔大人。”
崔辞板着脸,打量那位录事参军,这人四十来岁,矮胖敦实,油黄的一张肉圆脸,鼻梁一侧长着一颗大黑痣,原本是忠厚的长相,眼神却透着凶狠狡黠。崔辞见过这种人,官府里的混日子老油条都是这样的气质。
应明脸上虽笑着,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拿一双眼睛肆意掂量崔辞,却与方森说话。
“原来这位就是代知府崔大人,久仰久仰。”
“不敢!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崔辞冷冷说道,“方森,你刚才同我起庞虺被逼上清凉山的事情,就是因为他的猫儿被人毒死了,官府不问青红皂白反打了他一顿板子。这周老婆子还是一样的事情,你们竟然还没吸取教训?须知人人生而不同,有爱猫之人,也有不爱猫之人。爱猫之人视猫如己出,譬如孩子被毒死了一般心疼,方才能放着生意不做,天天上衙门讨公道。你们竟然如此懒政,当面一套,背後一套。本官不禁好奇孙问川在任时是如何治府的?放任你们这帮人混日子!”
一席话说的方森笑容凝滞,应明咬牙切齿。
“那依大人之见,该怎麽样?”应明问道。
“执法之人当有同理心,即便找不到证据,也要尽力安抚。这还用本官教?”
应明被堵的哑口无言,怒火中烧,正欲甩手离去。
方森连忙拉着他,陪笑道:“崔大人说的是!应参军,往後还要一起共事,还不快谢崔大人指教!”
李暧见状,也上前劝道:“我家大人心直口快,但一向是对事不对人。这次来江宁府寻找佛顶骨与孙问川,还需仰仗二位帮忙。来!我敬二位一杯!”说着,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正所谓,酒杯一端,把心放宽。”
李暧这麽一说,崔辞方才想起还有孙问川的事情要问,一时倒也下不来台。
好在方森老道,斟酒回敬崔丶李二人,道:“办正事要紧,下官特意请了应参军来,就是向崔大人陈明孙大人失踪一事的原委的。。。”
“孙大人失踪的原委,府衙人人都知道,何必要问我。”应明不接酒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低头吃菜。
方森叹了口气,无奈的望向崔辞。
“崔大人您看,今儿也晚了,要麽明天?”
“明天本官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就今天。他不愿说,你来说。”崔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坐下。他压根不看应明,对着方森道:“孙大人是什麽时候,在什麽地方失踪的,失踪时有谁与他在一起,你们都搜了哪些地方,一一说来我听。”
方森叫苦不叠,原叫应明来就是为了让他说,自己好逍遥,这本也是应明的分内差事,闹了半天,还得自己上。但他脸上却没表现出半点不耐烦,认真仔细的回忆一番,娓娓道来。
“正月十六那日早上,衙门口来了个叫苏老越老头儿击鼓鸣冤,这老头儿叫人打的鼻青脸肿,半条命快没了,却犟的很,定要孙大人亲自来审他的案子。孙大人向来爱民如子,亲自升堂,细问之下,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这苏老越是在山上采药的山民药夫,家就住在蒋山上,一个月里来东市四回,摆出摊子,将收集到的药材晒干了拿来卖。采不到药的时候,也兼卖些菌菇木耳等山货。十五日那天早上,苏老越照常去山上采药,走了一条往常不去的路,没想到,那天给他捡到宝贝啦!他从那悬崖峭壁上发现了一具露头的棺材。”
“露头的棺材?还是宝贝?”李暧不解,“不瘆的慌?”
“李侍卫有所不知啊,棺材不是宝贝,棺材里长出的玩意儿才是宝贝。那露头的棺材里头冒出一根血色的伞状物。苏老越采了一辈子药,当时就认出那东西,那是个货真价实的血灵芝!”
“血灵芝?”李暧头一回听说,“那是什麽?”
崔辞略通药理,在开封时,各色各样的珍稀宝贝都见识过。不等方森开口,他便说道:“血灵芝我是知道的,它还有个名字,叫做“棺材阿魏”,须得是富贵人家尚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因为身体羸弱常年吃尽补药,死後药性在体内沉积,会在尸骨上长出一种极其珍贵的菌类。这种药材长出需要天时丶地利丶人和,缺一样不可,百年难得一遇,可治奇难杂症,千金难买。苏老越采了一辈子药,能遇上一颗血灵芝,可见是上天对他每日辛勤的奖赏。他又怎麽会被人揍的鼻青脸肿?”
“大人听我继续往下说。”方森喝了口酒,润润嗓子,继续说道:“苏老越费劲千辛万苦,好容易爬上悬崖,将那棺材一打开。呵!孩童手臂搬粗细的血灵芝从那尸骨的眼眶里伸出来,漆样光泽,如被光晕所笼罩,真是一枚最上等的好货。苏老越朝那尸骨跪下,恭恭敬敬拜了三拜,说道:多谢小姐赐宝,有了它,小老儿与小老儿那久病不起的老伴後半辈子就有着落了。磕完了头,他就动手摘了血灵芝,带到东市上去卖。没想到,穷人得宝,衆人眼馋。苏老越将血灵芝拿出来没多久,就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了,那人叫黄大胜,是个欺行霸市的主儿,在东市上开了一家赌馆,还有几个猪肉摊,手下养着十几个打手,据说跟山上的土匪还有。。。”“勾结”二字还未说出口,方森陡然想起崔辞要剿匪的事情,赶紧刹车,“黄大胜看中了血灵芝,却并不想付苏老越一分银子。他一口咬定这血灵芝是自家祖産,被人偷了扔进山里,苏老越乃是偷了他家的宝贝。苏老越那老头是个犟种暴脾气,豁出命去与黄大胜干,结果被打的鼻青脸肿,老命差点丢了。末了,硬是撑着一股气来官府报官,求孙大人替他讨个公道。”
崔辞道:“我在开封府时,便听说孙大人向来嫉恶如仇,爱民如子,想必定是替苏老越做主了。”
“这事坏就坏在孙大人实在是太爱民如子啦!”
“这是什麽意思?”
“大人猜的不错,孙大人不仅将血灵芝物归原主,还打了黄大胜二十板子以儆效尤。当日,孙大人派本衙门都头白义将苏老越送回家里。第二天一早,孙大人又想起苏老越的事来,那黄大胜非善类,虽是挨了板子,未必能咽的下这口气。他怕黄大胜再去找苏老越的麻烦,抢那个血灵芝。于是,就带着白义,一道上山去苏老越家看看。事情就发生在二人从蒋山上回衙门的路上。孙大人就在那下山道上消失了。”
“嗯?如何消失的?”
“据白义说呀,下蒋山的时候,他突然闹起肚子,跟孙大人告了片刻的假,去林子里方便。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吧,他方便完了回到山路上,孙大人就不在了。”
“你继续说。”
显然,方森的讲述让崔辞大感兴趣。
“白义一开始还以为孙大人等久了不耐烦,先回衙门了。于是,急匆匆的回府衙,可问了一圈,衙门从上到下无人见孙大人回来。那蒋山下来只有一条道,出来就是北湖,北湖边上常年聚着渔民,当日却没有一个人看见孙大人从山上下来。白义急了,调足了人手随他一道上山去找孙大人,直找到一夜也没找到人。”
“都找了哪些地方?”
“该找的都找了。”应明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忍不住插嘴道,“孙大人失踪之後,我将府衙里能调的兵都派出去了,连方圆百里都找遍了。一无所获。哎哟,孙大人喂,啧啧。”他喝了口酒,颇觉遗憾的摇了摇头。
“还有这样离奇的事?”李暧瞪圆了眼睛,“难道孙大人叫什麽野兽拖走吃了?”
应明哂笑了一下,道:“若是吃了,定有拖拽的痕迹,或是残存的尸骨衣物,我的人彻夜搜山,搜了三天三夜,蒋山快被我们掏空了,结果呢,莫说尸骨残骸,连一滴血迹都没见着。再说,白义拉个肚子,并未走远,当时若是有猛兽,孙大人一呼救,他就能听见。便是孙大人被吓晕了,那猛兽拖拽一个人,得要多大的动静,白义怎麽会不知道?”说完,他轻蔑的扫了一眼李暧,那眼神似是再说,我道汴梁来的官多厉害,原竟是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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