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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结束后,沈檐修忙着出门。
陆祈绵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就提议自己来洗碗。
做早饭吃早饭耗去太多时间,再不出门兼职会迟到,沈檐修便没跟他客气,只叮嘱他烧热水洗,小心一点。
陆祈绵朝他笑了笑,在洒进来的阳光下,皮肤白得晃眼,睫毛下的阴影也拉得老长。
他声音轻柔,问沈檐修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傍晚,回来休息一会儿,晚上再去兼职。”
他忙成这样,陆祈绵听后只觉得心疼,“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沈檐修在畸形的家庭中长大,父母几乎没有劳动能力,对沈檐修非打即骂。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在家里送自己出门,还温声细语叮嘱自己。
此刻,他像一粒泥潭中发芽的种子,挣扎成长后,终于这个冬日,得到了阳光的眷顾。
心里好像被点燃了一团火,沈檐修难以自抑的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落在陆祈绵那截露出手腕上,细腻白皙的皮肤下,甚至能看见青紫的血管。
陆祈绵看上去不像家境很差的样子,因为谭菁月要面子。
她有钱的时候也不怎么亏待陆祈绵,吃的用的都会选贵的好的,说是怕陆祈绵出去丢脸。
生活窘迫的时候,也曾带着陆祈绵啃馒头吃咸菜,但生活好的时候,家里甚至还请了保姆。
陆祈绵学的画画,每年开销也不小,但一学就是很多年。
沈檐修不知道陆祈绵家里的真实情况,只当他在家也是个锦衣玉食的宝贝。
他住的这一片是人员杂乱的老城区,不光外来务工的人多,黑网吧,黑台球馆,赌博游戏厅,麻将馆,赌场也都有……
以前治安不好的时候,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这几年虽然好了很多,但不务正业的社会闲杂人员以及小混混依旧不少。
陆祈绵白白净净的,又是个生面孔,看上去就很好欺负,沈檐修忍不住道:“陆祈绵,待在这别出门。”
“啊?”
沈檐修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这边路比较复杂,你出去不一定能找到。”
“如果你妈妈回了电话你要回家,可以等我回来骑车送你。”
陆祈绵眼睛都亮了,沈檐修又说:“厨房里有些食材,中午饿了自己能做吃的吗?”
“可以做的。”
沈檐修真要走了,陆祈绵扒着门框,依依不舍,“沈檐修,你早点回来呀。”
谭菁月下午睡醒,确实给陆祈绵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便开始骂骂咧咧,“我忙着呢!什么事?!”
陆祈绵只是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谭菁月语气就更差了,噼里啪啦将陆祈绵一顿骂,“我有我的事要忙!!你都快成年了,能不能成熟些?”
陆祈绵有些喘不过气,他跟谭菁月之间代沟太深,心平气和交流在他们之间从不存在。
听着她刺耳尖锐的话,陆祈绵生理性排斥,他盯着沈檐修家阳台龟裂的墙皮,细数着上面的裂缝,企图不去听她那些话。
最后,他没将钥匙丢了的事告诉谭菁月,指甲掐着手心,痛感强迫他冷静,“你很多天没回来,我问问你。”
谭菁月冷笑道:“你看你是没钱了,才想着找我。”
“也是老娘作孽,才生了你这个讨债鬼……”
陆祈绵掌心都快被自己抓破皮了,胸口剧烈起伏,再也忍不住,猛地挂断电话。
他情绪瞬间低落,幸好是在沈檐修家里,无论是桌上像小山一样高的书本,还是挂在阳台晾晒的衣服,都转移着陆祈绵的注意力。
他没去碰沈檐修的书桌,而是将吃早饭的小桌子支起来,拿了根小板凳,坐在那开始写作业。
有很多题不会,陆祈绵就空着,等沈檐修回来教自己。
他没吃午饭,一直在写题,但桌子板凳太矮了,几个小时过去,陆祈绵不光手指冻得快没知觉,连带着腰也特别疼。
沈檐修带着菜回来时,陆祈绵像一只小鹌鹑,趴在床上,看上去心情很差,颓废且可怜。
洞察力很强的沈檐修便问:“怎么了?”
陆祈绵仓皇抬头,带着很重的鼻音,小心翼翼问:“沈檐修,能多收留我几天吗?”
“可以。”沈檐修没有一丝犹豫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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