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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没有星星,还可以看日出,”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不是只有星星才会亮,世界上那样的东西还有很多。”
在这惊心动魄的清晨光线里,他的话像一捧泉水缓缓流经我的身体。
“……嗯。”
我愣愣地应。
我哥没再说什么,只是裹紧我的衣服。
我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又好像没有很深刻。但我没再多说,因为那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这里真美。
我靠到他身上,和他一起,坐在山头静静地看日出。
我开始沉着用心地开始治疗。离手术没有多久了,预计三天后开刀。医生跟我交代一些术前注意事项,我嘴里说着“不紧张、无所谓”,但心里隐隐约约还是有些不安和畏惧。不过,不是畏惧手术失败,而是畏惧最后不能和我哥兑现承诺。
这个以小时为收费单位的顶级医院一共有五楼。上下电梯日夜运转从未停歇过,白色急救推车偶尔途径我房间的门口,它的轮子发出一些刺耳的摩擦声,但关上门就一点声音都没有。
每个病房像装了阻隔器的小胶囊,互不干涉,互不打扰。人人都很有礼貌,但同时也很疏离,这里的人好像都无所畏惧,但又都很社恐,没有人过多交谈,却又不抗拒交谈,还会在别人表示了一点友善后脆弱地掉眼泪。
生动又沉重。
我没有刻意跟别人说话,但之前认识的那个叫le的人总是让人有些在意,他为了让他女儿开心整了不少幺蛾子。前几日他偷偷将家里养的狞猫带到医院里,把来扎针的护士吓个半死,整个五楼被弄得鸡飞狗跳;还有昨天,他不知从哪里背了一大捆向日葵来,整个走廊掉落一线的向日葵花瓣,金灿灿的,环绕走廊一圈,像给所有病房围了一条细细的淡黄色柔软围巾。
这些是我知道的,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他做的一些事。他总是给五楼带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日常,医生和护士已经警告过他多次,但我觉得没什么,尽管住院部的大家都病危垂垂,也没有人站出来指责他。
值班医生说,他女儿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那些人小声交谈的时候我正站在楼梯口等我哥,他一看到我就急忙说:
“冷不冷啊,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然后就牵着我回病房。
他给我盛汤,我跟他说那些医生的议论,想了一会儿然后跟他说话:
“其实也不一定。”
我哥点点头:
“嗯,我也觉得。”
我不知道我哥有没有听懂我要说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虽然如此,但le的女儿也许不会觉得遗憾。
从肯尼亚回来之后,本来我们是要办婚礼的,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搁置了,现在还要一直待在医院里。
不过跟一开始住院有些不一样,虽然我脑子还是不太正常,抑郁也没有减轻半分,不过却开始有些期待婚礼了。
一个人在一个阶段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期待,好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或者说,生活当中能有一个期待,实在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
眼下确实要好好琢磨一下婚礼的选址,这个尚未解决的遗留问题搁置很久,需要重启一下计划。
这样说着好像我的手术一定会成功一样,尽管我是这么希望,但命这个东西真的不好说。就算我上辈子积德行善修桥造路为这辈子的自己积了大运,也难保全然万无一失,但就像那年在阿利斯跟那个骗我烟的老头神神叨叨谈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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