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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她死了（第1页）

“轰！”

景年全身缠绕热熔能量，赤色火焰瞬间爆开，将冻结自身的冰晶尽数融化。

「降频」

景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启共鸣技能。此刻他面对的是一位完全失控的频者，容不得半点大意。

然而，景年释放的干扰能量似乎毫无作用。对面的冰女依旧保持着高等频状态，寒气肆意弥漫，她赤色的瞳孔中散着凌厉的杀意，宛如一尊冷酷的嗜血修罗。

“感官被封死了吗？”

景年看着全身被冰霜覆盖的散华，轻声呢喃。

当景年接过卡卡罗手中的小球时，他便明白了「调频」的弱点。调频所产生的紊乱频率，需要通过各种感官传入体内，而人体最大的音频感知器官便是耳膜。卡卡罗用橡胶小球塞住耳朵后，降频对他的影响大幅减弱。而且他共鸣频率强大，戴上耳塞后，降频几乎对他没了效果。

可如今散华的情况更为糟糕，她不仅隔绝了耳膜，全身感官都被封闭了，降频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这下棘手了。”

景年一边灵活躲闪，一边在脑海中快思索应对之策。

就在此时，散华脖子处的「常界」项链出一阵微弱的金光，冰女的身形微微一顿，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起来。

散华的意识逐渐恢复，她努力尝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多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只能任由冰女攻击眼前扭曲的人形频率。

散华呆呆地望着眼前扭曲的世界，这些频率她再熟悉不过。这是被冰雪覆盖的山丘，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地方。她又陷入了那个雪夜的无尽轮回，不断重复着从地狱回到人间，再坠入炼狱的过程，她从未被解救。

「旁人眼中的风吹草地，于散华而言，皆是地狱绘卷。飞鸟振翅化作骨翼嶙峋，孩童嬉笑扭曲成凄厉哭嚎。

散华自幼便与残像纠缠共生，此生都无法解脱。她呼出的白气凝结成冰刃，割破了伸向她的手掌。最寒冷的不是那个雪夜，而是村民们退避三舍的眼神。“怪物”这一声咒骂，比暴雪还要锋利。

她总会做一个关于雪的梦：在无尽漆黑的一片雪原上，扭曲的残像啃噬她，她孤零零地躺在数百具尸上，眼睁睁地看着残像挖出她的眼睛，直到眼前一片黑暗，只剩下残像的影子簌簌地动着，直到惊醒。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能力日趋强大，残像渴望频率的本能驱使着她，她的能力也越来越难以抑制，她连人类和残像的频率都要区分不开了。失控的风雪掩埋了追兵，所到之处都被暴雪席卷。她成了灾难本身，恶名远扬，人们开始追捕她，她逃进深山，却遇见了漫天金雪。

原来，是千年菩提的落花覆满了她的肩头。

“苦厄如露电，观者自清明。”

寺庙收留了她，老僧的偈语穿透风雪，她跪在佛前接过「散华」之名。

散华在寺庙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木鱼声里，她触碰到了剑柄的温度，可剑鞘能藏住剑的锋芒，却藏不住她梦中愈强烈的冰裂声。

散华离开寺庙后，住持赠与她一串项链，其蕴含着住持对散华的劝诫与祝福。

散华再次踏入了那片血火交融的战场。多年前，这里是她的家园，是她的村落，然而，一次悲鸣却将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当时她毫无反抗之力，如今身处战阵，风雪既是她的诅咒，也是她的武器。

冰霜覆盖了战场，残像依旧如蚁群般爬来，无数战士倒在雪地上，染红整片冰霜。散华的双眼被密密麻麻的残像刺痛，耳边只听到频率失真后的尖啸。在风雪肆虐中，眼前的景象渐渐与多年未曾出现的噩梦重叠。

她看见数十乃至数百具尸堆叠一起，与梦不同的是，其中的面孔都来自她身边之人。她笑着咳出红色的冰渣，筋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喃喃自语：

“我终究成了它们的一部分，原来一切都不曾改变过。”

散华濒死时，有人劈开永夜，视线中逐渐浮现的是一道清晰的少女身形，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频率。少女踏雷光而来，握住她结霜的手，混沌无序的频率在今汐的引导下，逐渐趋于稳定，映出了今汐眼中的万家灯火。

“你的风雪不该葬送生命，而是该庇护他们。”

散华呆呆地望着赤瞳的倒影，身上的冰雪开始消融，耳中的尖啸声也渐渐平息。她听到的不再是战场中的哭嚎与悲鸣，而是风吹鸟鸣、大地复苏的声音。」

‘抱歉，今汐大人，散华无法与你一同走向那个未来。’

脑海的回忆不断浮现，散华做好了告别的准备。

……

‘为什么你还不走？’

散华看着眼前不断跳跃的人形频率，那是景年的身影。

散华并非想借助频能力杀死景年，她只是想问清楚假死丸的秘密，或许能解开困住自己一生的诅咒。可惜失控来得太快，她没能问出答案，她会死在这风霜里。

散华在得知景年在北落野的事迹后，她明白，即便自己频失控，景年也有能力逃离。可景年为什么不走？

‘是为了杀死我吗？也好，以后人们再也不用惧怕风雪了。’

思绪至此，散华只觉眼前那不断扭曲跳动的人形频率，以迅疾之势直直逼到她的面前。

景年如一尊毫无情感的杀神，面色冷峻，双眸无丝毫怜悯与犹豫，手中利刃毫无迟疑地刺入散华的腹腔。

“噗嗤。”

利刃破开血肉，鲜血瞬间涌出，在这极寒的环境下，鲜血刚一流出，便迅与周围的寒气交织，化作细碎的冰渣，簌簌地掉落。

腹腔传来的剧痛迅将散华淹没，她忍不住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冰渣。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景年那逐渐清晰的脸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却饱含解脱地说道：

“谢谢你……景年。”

景年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他双手再次力，白刃无情地穿透散华的身躯。

散华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渐渐涣散。她本就应该死在那个漫天冰雪的夜晚，不会被夜归军捡回，不会被今汐拯救。

她死了，带着诅咒，坠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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