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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头男人思量了下形势,终于捂着耳朵撒开腿想跑,谁知经过谢元身边的时候,直接被她横马持剑的拦在了当地。
“李大哥,劳烦你们将这几个抓起来,送衙门。”沈留祯扭过头,朝着身后的亲兵嘱咐了一句。
“没问题。”应答的亲兵语气轻松,直接抽出了雪亮的刀,加速朝着那几个人围了过去,像是猫抓耗子似的一扑一个准,很快就全抓起来了。
秃头男人突然对着押着自己的人大喊道:“……你们不能抓我,我上头有人,我兄弟是此处守军校尉,咱们都是自己人啊。”
沈留祯走到了他的跟前,装作天真懵懂地样子,惊讶地说:“是吗?……反正我一个也不认识,回头你进去好好交代,或许管用呢。”
管用个屁……他爹就是此处守军的几个将军之一,拉哪个管用?
更何况进的是郡守家的衙门,他们如此行径,又袭击谢元,谢父绝对不会通融的,少不了一个去服苦役的下场。
沈家的亲兵便将这几个人串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骑着马拉着绳头牵走了。
此间就剩下了沈家的两个亲兵,沈留祯,谢元,还有关义飞带着的那些孩子。
沈留祯看着骑在马上,正在将佩剑收回剑鞘的谢元,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关义飞他们,才对着谢元嫌弃地说:
“阿元……越是年纪轻没见识,更应该多读些书,这样你就能知道难民营里头的饥民有多可怕。
你可知史上许多暴乱那都是从难民开始的?也就是你胆子大的没边儿,敢一个人骑着马盛气凌人的往这里头闯,就不怕他们一怒之下分食了你?”
谢元心想:她要是骑着马连从几个饥肠辘辘的难民堆里都闯不出去,也太废物了。
可她最近看他尤其的不顺眼,不想跟他解释,于是没有搭理这个茬,而是从马上跳了下来,牵着缰绳冷冷地问:
“门口真的有汤饼吗?”
“当然有,我已经安排人带着粮食来城门口支大锅了。”沈留祯理所当然地说。
谢元心想:是啊,沈留祯可比她有钱多了。
师父经常不在家,总不会将金银都带在身上去打仗。所以沈留祯自己就是管着钱粮的一家之主,他要多少钱买东西,也没有人能管得了他。
不像她,还得跟父母讨要零花钱。
这也是她虽然每次都嫌弃沈留祯拖后腿,但是出来玩却总想带着他的原因——因为他有钱……
我们会想出好办法的
沈留祯又看向了关义飞,问:“你们不去排队吗?”
关义飞捂着疼痛的肚子,带着少年仅存的尊严,别扭地说:“刚刚谢元给了钱,已经买了很多了,够吃了。”
他说罢就转过了身,嘱咐着几个比他稍微小一点的孩子:“你们吃些东西,去找些树枝和草回来,咱们先把房子的洞堵上。”
“好……”几个人应了声就走开了。
关义飞顺势就坐在了前头的空地上,像是一个受了伤需要喘息的流浪狗,煎熬着,期望时间可以一点点带走他的伤痛。
那几个年纪最小的孩子,还察觉不到这么多。
他们沉浸在有东西吃的幸福里,本能地挨着自己最信任的大哥哥身边坐了下来,聚成了一小堆,手里拿着包子或者饼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一样,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谢元和沈留祯看着这一幕,都不禁沉默了下来。
他们虽然同样是孩子,同样生活在一个郡里,可是生活境遇却天差地别,这样的日子,是他们从未想到过的……
沈留祯走了过去,一撩衣摆,也在旁边的空地上坐了下来,看了看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幼童,说:
“我带你去治治伤吧。”
关义飞捂着肋骨,抽着气儿说:“贱命一条,用不着治,熬一熬就好了。你们要是真好心,不如将这笔钱留着,回头换成吃的送过来。”
他着实脸皮厚,可是又让人生不出真实的厌恶来。
谢元松了缰绳,也同样挨着沈留祯坐了下来。看着远处的天空不说话。
这里的天空与家里的天空并不不同,湛湛蓝天,白云悠悠,只是地上的人活得不一样。
就这么他们沉默地坐了好久,远处传来了一阵骚乱和打闹声,听声音,像因为排队闹出的纠纷。衙门里的衙役也来了,叫嚷着,咒骂着维持着秩序。
谢元想起了刚刚心中的疑问,问沈留祯:“你刚刚过来时看见我了么,在前街的胡同里?”
沈留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我又不是傻子,你的马就拴在外头,还有那个人……”他用下巴戳了下关义飞的方向,“他一个人站在胡同里,瞪着犟驴一样的眼睛盯着我看,明显背后藏着人啊。”
“那你怎么直接走了,是不是领了我爹的差事?……是我爹让你来这里布汤饼的?”
“我是来找你回去的。老师估计并不知道这里突然间多了这么多难民。”沈留祯说。
“你找我的?那你装作没看见一样就过去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谢元皱着眉头问。
“怎么了?我好久都没出来玩了,埋头苦读一天到晚,就不兴我先逛个几圈再找你回去,你当我能跟你一样,每天这么自由?”
这句话直戳在了谢元的痛处上,谁他娘的稀罕这种自由?
尤其是沈留祯说这话时,一副贱兮兮的欠揍模样,气得谢元直接握紧了拳头,照着他的头脸就要打过去。
沈留祯赶紧抬起胳膊挡脸,又开始卖乖说:“阿元阿元你冷静一下,我哪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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