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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北岄的天逐渐回暖,似火烧的枫叶似乎更红了些,天边时不时的掠过几只鸟,伴着蓝天和浅薄的云。
先前定好的山顶,被陈风颂的人专门装饰过,深褐色的树干上,被绑了大红色的绸缎,围着周围最外侧的树,绝了南桥枝逃跑的路。
刚过中午,陈风颂请了客栈里,两个家庭美满的妇人,来帮南桥枝穿上嫁衣。
付了钱,两位妇人乐呵呵的就上了楼,还承包了编。
日影西斜,村落附近的枫树影影绰绰,陈风颂立在客栈门前。
一身正红色重工吉服裁得合体利落,云锦面料上的暗纹在光下若隐若现,玉冠束起的乌一丝不苟,衬得他下颌线锋利,眉眼间凝着沉稳。
他静静等着,指尖藏在袖中,却不见半分焦躁,周身的气场与周遭的喜庆氛围隐隐相融,又透着几分疏离。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两位妇人一左一右扶着人缓步而下,绣着连理枝的红盖头,将女子的面容遮得严实,只隐约见她身形挺拔,不见佝偻。
女子个子高挑,骨架舒展,绝非娇弱之相。
身上嫁衣是特制的款式,大红色衣料厚重却不压身,下身的裙门正中有一块大型刺绣补子,绣的是“百鸟朝凤”,凤凰立于正中,四周仙鹤、锦鸡环绕,神态生动。
裙摆垂坠着数十枚鎏金铃铛与珍珠流苏,行走时环佩叮当,声清越而不嘈杂,走动时裙摆轻扬,露出绣着银线的鞋尖。
等她站定在楼下时,日光落在嫁衣上,竟映出几分冷艳。
高挑的个子撑着华服,不见新娘子的柔媚,反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嫁衣的红与她周身的清冷气质相融,倒像是身披红霞的寒梅,美得有距离,却更动人心魄。
周遭屏息的看客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人声鼎沸,几乎要掀翻庭院的屋顶。
众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身大红嫁衣上,指尖直指裙摆,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天爷!那是…凤凰?!”
“岂止是凤凰!你看那尾羽,是九色金线织的!据说只有册封中宫皇后时、还有大典时才能穿的啊!”
人群里爆出倒抽冷气的声音,老者捋着胡须连连摇头,年轻后生惊得合不拢嘴。
陈风颂立在风中,一身吉服虽庄重,却挡不住周遭投来的复杂目光。
那嫁衣上的凤凰,昂振翅,栩栩如生,每一根翎羽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尊贵。
这里虽然是深山,但不少人也是受过教育的,更何况是皇家垄断,谁看了不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这位夫人是名门贵女,或是功臣之妻,但终究只是个臣眷。
怎敢僭越礼制,将这属于帝王正妻的图腾,绣于婚服之上?
这不仅仅是失礼,更是在隐隐触碰那道皇权的红线,满街的议论声里,藏着惊恐,也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贪婪。
陈风颂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的笑不减反增,他回头去牵南桥枝,隔着盖头与她轻声说话:“你不是皇后吗?这凤凰你如何穿不得?”
盖头下的南桥枝紧咬着牙,小声骂他:“陈风颂,你可真狗!”
陈风颂不怒反笑,又靠近了她一些,脸上是有些风流的表情,连说的话都那么的惹人生气:“是吗?那等今晚洞房花烛后,你大可说被狗上过。”
他牵着南桥枝的手,在周围村民探寻的目光下,朝着远处早就备好的马车走。
南桥枝任由他牵着,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但因为有盖头,没人看见她脸上的冷漠。
就当离马车三四步远时,围观的村民里突然有人暴喝一声,紧接着便传来破空声。
陈风颂惊险地弯腰躲过,藏匿在人群中向他动攻击的人,趁此机会推开碍事的村民,快走几步就拉住了南桥枝。
那人面上围了个黑布,只能看见眼睛,应该是有武功底子在的,他牵着南桥枝,一只手轻松的解决了,几个来拦他的喽啰。
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南桥枝就跑得没影了。
周边围观的人起先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听见的新郎官愤怒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
可众人四周望了一圈,哪还有新娘和那贼人的踪迹?
“怎么有人胆敢在咱们这劫新娘?”
“谁说不是?山神会处罚每一个让女子陷入困境的人!”
在村民的议论纷纷中,陈风颂带人寻着,刚才那贼人离开的方向去找人。
人群中,好几个农妇,为被抓走的新娘子揪心,生怕新郎因为世俗偏见,就退了新娘的婚。
长达百里的枫林中,男人紧紧攥着女人的手,带着她穿梭在浓密的林子里。
南桥枝跟着他跑了好久,气喘吁吁的问他:“你是谁?…是不是一个姓宋的女子,托你来救我的?”
至于为什么不害怕,是因为她看出这个男人,是有目的性的要带她离开。
不然寻常劫色劫财的,在跑进林子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要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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