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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冽寒冬,冰水冻得让人手脚僵硬。那些冷水窜入他的口鼻,毫无防备地,又倒灌入他的喉舌、胃腹……
男人手指攥紧,于无人看见的地方,他手背的青筋隐隐暴出。
片刻后,他紧咬着牙关,干脆利落道:“不愿。”
他根本不愿探查出当年真相,那些真相之余他根本不甚重要,换句话讲,沈兰蘅不愿再回想有关当年的一分一毫。
此时此刻,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忽然有几分头疼。
这是他这些天第一次,面对郦酥衣时,起了“逃离”的念想。
便就在他该冷冰冰拒绝时,男人抬起眼,望入那一张神色沮丧的脸。
只一瞬,落在沈兰蘅唇角边的话语就这般顿住。
锋利的语气碎裂,他微垂下眼帘,睫羽翕动着,瞧向她的面庞、她双肩、她的脖颈。
她看上去很失落。
敛目垂容,是他不想看到的神色。
少女低垂着脑袋,只道了声“好”后,便将眼前书籍一本本妥帖收拾起来。她的手指葱白,指尖还泛着几分青白之色。就在她即将转身之际,身后之人忽尔道:“等等。”
他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涩意。
郦酥衣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春风拂动,男人雪白的衣袂轻扬着。他披散着乌发,身前拂来一阵清雅的兰花香。一瞬之间,郦酥衣几乎要将眼前之人当作是沈顷。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沈兰蘅的刻意模仿。
郦酥衣只觉得,二人之间越来越像,越来越像。
他声音缓缓,纵容道:“酥衣,把纸笔给我。”
沈兰蘅接了纸笔,于案台前磨砚。
郦酥衣抿抿唇,也走上前,立在对方身侧。
微风轻动,男人低下头。
他向来不愿提起那些往事。
那些令他痛苦不堪的往事。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幸好自己是在夜间出现,这才不会做了那些梦,着了那些魇。
沈兰蘅右臂微微颤抖,“啪嗒”一声,蘸得饱满的浓墨就这般自笔尖滴下来,于纸上洇开。
他听着郦酥衣的话,一字一字,写着当年之事。
沈家,沈顷,双生子,兰雪衣。
他的兄长,他的母亲。
狭小的、透不过气的后院,堆满干柴的柴房,那一方灌满了冷水的大水缸。
写着写着,他笔下几欲颤栗。
沈兰蘅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右手紧紧攥着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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