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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痛苦,又比不上决赛的那种剧烈遗憾,以至于泪卡在眼睛里,干涩到出不来。
这是一种仿佛掉入缝隙的痛。
非常绵长,泛起来的时间要慢很多。
在当场最大的感觉,其实就只有“空”。
拜仁全队却是庆祝爽了,很多人都喜极而泣,反正基米希哭得昏天黑地,差点扯过卡尔的球衣擦脸(…)在发现到底是谁搂着他时才鸡叫一声清醒了。卡尔拥抱每个人,夸赞每个人,体会这难能可贵的激动不已的时刻,不光是属于胜利的时刻,还是属于跨越的时刻,跨越困难,跨越沮丧,跨越失望,跨越悲观的时刻!
足球赛太像人生了,只是球赛的坎坷有日程,人生的坎坷没有。
可一样都是有胜有败,关关难过,关关过。
他也被队友们不知亲吻了多少次脸颊,主教练也亲了,以至于他不停在擦脸,担心他们在互相传染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站到场边混合采访区前,接过新闻官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卡尔才终于觉得好受了。
今日可问的事太多了,但卡尔还要把时间留给内场的赛后新闻发布会,所以只简短回答。场边的记者也像急着找到一两个爆点话题,翻了翻手里的平板后询问道:
“赛后评分已经出现了,克罗斯几乎是全队最低评分,67,只比66的阿森西奥好有限的一点点。你怎么看待他今日的表现?他在你的限制下可以说是毫无发挥。”
“我觉得他状态在线,尽力做到最好,可受制于实际情况,有时我们实现不了这一点。其中的原因是非常复杂的,没有必要过分责怪他。”
“我想克罗斯应该会因这场比赛受到很多攻击,你怎么看这个问题呢?”
卡尔想了想,难得没说官话:
“我只希望里面没有拜仁球迷,请不要这样对待一个来自我们的孩子,往事如烟,让它们过去吧。但我知道,我永远没法控制别人的心情,我做不到,这对旁人来说也不公平,所以我只是会选择在今晚和他聊聊,喝一点橙汁。比赛结束就是结束了。我们做对手的日子只有三四年,做朋友的却已十三年了……”
他对着镜头微笑了一下:
“当然了,如果他没生气,还愿意邀请我去他家里做客的话。”
克罗斯在更衣室里直接看了场边混采,队友也看了,但输球后的皇马总是极度沉默的,他不想让旁人觉得他好像比赛刚结束就恬不知耻地放松心情要和对手回家娱乐去了,所以直接关掉了电视,起身去洗澡。
在淋浴头下,他流了很多眼泪。
克罗斯很少为了输球哭泣,他单纯觉得不值得,没必要,输了也不代表他自己不好,就算是他自己不好,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好的,这是个客观事实。
但卡尔总是会击碎他生活里的所有规矩。
输给卡尔是这样这样的痛苦,他都分不清和战胜卡尔相比,到底哪一边更疼了。
和你做对手的每一日,于我而言都好怪。
卡尔体贴地发短信给他说不用真的请他去家里,所以不用等他,克罗斯没精打采地在心里想果然如此,体面话,说说而已,但同时也巨大地松了口气。
只是心里的洞仿佛变得更大了。
他忘记自己完成收拾工作用了多久,只知道回过神来时,他甚至在疲倦到站都快站不住的赛后,在水槽边刷了半天球鞋。太旧了,都快破掉了,不知是原本就坏了,还是被他过度清洁后才变成了这样。
大家都走了,可能同他告别过,也可能没有。
他把鞋子挂到晾鞋的吹风架上,在轰鸣声中昏昏欲睡,等到它们干了,才提起来,放进包里,往停车场走。
饥饿快让他呕吐。
克罗斯往自己的车位上走,提前十米就按了钥匙,来确认它到底在哪——他一步都不想多走,一步都无力多走,但也就在车灯亮起的瞬间,他停住了脚步。
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车灯一瞬间扫出的光柱里,接着,因为他靠近,声控灯也亮了起来,已经快走空的停车场里,卡尔正靠坐在他的奥迪车盖上无所事事地打量四周,因灯亮了,于是立刻扭头看了过来,然后冲他笑了起来。
也就是他高,换个小矮子来,爬都爬不上去,哪还能轻松地坐着。
橙色的光像夕阳一样穿透他的金发。
从十七岁到三十岁,怎么会有人的眼睛永远水光潋滟,永远是漂亮的模样呢。
“你不用等我,我可以等你嘛。”卡尔冲他伸出手来:“这不算我耍赖皮吧?”
克罗斯默默冲他走去,走进他的怀抱,而后忽然默默无声地哭了起来。
卡尔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穿梭——太棒了,刚洗过头发,懒得弄发胶,终于给他摸到一把。
仔细想想,足球场这么肢体互动多到无与伦比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十几年里都摸不到他几下头发的啊!这头发简直比欧冠奖杯还金贵了。
“别哭了,怎么这么可怜
啊,是不是饿了?去你家里算了,我给你做。”卡尔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我也没有那么可恶吧?你还踢飞了我两个欧冠呢。”
“我讨厌你……”克罗斯只是哽咽着,嗓音沙哑:“我讨厌你……”
反正都被讨厌了,卡尔决定再多摸两把头发,摸回本。
第149章大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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