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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是在当天晚上醒过来的。
盛千阳和盛云野已经熬了几晚,却仍然竭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轮流去卫生间朝脸上泼冷水,避免让自已睡过去。
在小岛睫毛颤动的那一瞬间,他们可以说是在第一时间就立即扑了上去。
胃里火烧火燎的疼痛,恶心想要作呕的感觉哽在了喉咙里,江屿白纤细的手指在床单上攥出了褶皱,颤颤巍巍地蜷起了窝在被子里的身体。
“小岛,哪里难受?我叫医生来。”盛千阳握起他冰凉的手,目光里有无法掩饰的心疼在闪动。
盛云野立即摁响床头的铃,在看到第一个冲进来的边浔时不禁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心外科医生会无时无刻不守在内科病房所在的楼层。
“恶心想吐是洗胃后正常的反应,还有哪里难受吗,小岛?”边浔柔声道,从一旁的护土手里接过水杯,“暂时还不可以进食,先喝点温水好不好?”
边浔耐心地将吸管递到小岛嘴边,看着他艰难地小口小口吮吸着喝进去几口温水。
盛千阳蹙着眉冷眼凝视着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在江屿白住院休养的一周里,盛千阳的保镖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禁止一切闲杂人等进入病房。
被无数次阻拦的许知会和宋以桉恨不得冲上去跟保镖干架,却在看到保镖别在腰间那鼓鼓囊囊的一团后只得作罢。
只有身着白大褂的边浔能够毫无阻拦地与来输液的护土一起进出病房。
他几乎每天都至少来小岛的病房三次,以盛千阳的厨师做的饭营养不全面为由,给小岛送医院特制的营养餐,坐在他的床前跟他讲话,直到看着他小口小口吃完全部的饭后才会离开。
完全无视了病房内那两双闪着阴冷与狠戾的眼睛。
直到一周后,边浔在前往小岛的病房时听走廊里的护土谈起那个有保镖严加看管的漂亮男孩今天突然办了出院手续。
他的心猛地一顿,加快了步伐。
提着饭盒到达病房门口时,恰好看到高大的男人用一条柔软的毛毯细心将少年包裹得严实,手臂拦着他的腿弯,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还俯下身子在少年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而他抱在怀里的少年,脑袋温顺又乖巧地微垂着,额前的碎发略长,挡住了眼底的神色。
“盛千阳!”边浔喊出的声音有些发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盛千阳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半晌,嘴角扬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边医生,前段时间真是麻烦你照顾小岛了,但希望以后你能管好你自已,离我们远一些,如果能永不相见那就再好不过了。”
边浔从未如此恨过自已,恨自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盛千阳抱着小岛渐渐离开自已的视野,却无能为力。
天气已经微凉,坐在副驾驶的盛云野将车窗开了一道小缝,清新的空气与阳光一起透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看着后座上裹在毯子里的少年安安静静地倚靠在盛千阳的怀里,湿漉漉的眼中一片迷茫。
不绑你
江屿白出院后的这段日子,盛千阳仿佛醉心沉迷于工作,每日早出晚归,亲力亲为每一项决策,哪怕是曾经他连过问都懒得过问的小项目也要审阅一番。
一众下属被折磨得苦不堪言,搞不懂这位大boss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各种加班加点的组会和一改就是几十遍的方案让他们的办公大楼几乎彻夜灯火通明。
每个人的眼下都带着明显的熬夜熬出来的青黑色,肉眼可见的疲惫席卷了每一个人。
只有盛千阳一个人知道,这么做只是因为他在心底里不敢面对家里那个让自已无计可施的小祖宗。
直到天色快亮时,他才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借着洒进来的银白月光端详着床上少年沉静的睡颜。
少年身体蜷缩着,将自已完完全全包裹在被子里,只剩下一颗圆溜溜的脑袋露在外面。
两米的大床,他只占了一个很小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紧缩在那里,让盛千阳联想到了悬崖边摇摇欲坠的一株小草。
这些天,盛千阳软硬兼施,然而不管怎样的做法都没有什么效果。
硬的时候,他用最恶劣也是最残忍的语气恐吓着刚醒过来没多久的少年。
他承认那时他是真的气急了,话语已经来不及过一遍脑子便脱口而出。
“你觉得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他们吗?”
“不可能的。”他的声音残忍又无情,用掌心轻轻拍了拍少年白皙的脸颊,“如果你再敢这样做,我会让所有你在乎的人都给你陪葬。”
软的时候他恨不得挖出自已的心给小岛看,就差跪在地上求他能多看看自已,求他能跟自已讲讲话,哪怕是喊出声来骂自已的话,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无视自已的存在。
然而但凡江屿白清醒的时候,连看都懒的看他一眼,卧室里能摔的东西都被他摔
了个遍,摔出的碎片就捡起来往全身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扎去。
为了防止他伤害自已,白天大多数时间他……
盛千阳只能趁他入睡后才能轻轻握住他细弱的手腕,为他热敷那圈伤痕后再细心地涂上一层清凉的药膏。
做完这一切工作,他脱掉鞋子上了床,轻轻将小岛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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