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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心里想着“这人变脸变得真快”,随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酒壶便又给云衔满上一杯。
“报酬的话,我要这个。”瑾也将自己手中的画卷摊开,上面是一只缠枝莲纹紫玉镯。
“啧,你这胃口倒是不小。”云衔皱了下眉。
一只镯子要价不菲,却也不是出不起,只是看他刚刚如此轻松的样子,不免让人觉得价不对等。
“话也不能这样说,这只镯子我已经看中许久,只是不曾有着对等的生意,所以一直存留至今。昨日我才将它从架中取出,没想到这生意也就来了。”
“好一个精明之人。”云衔心里暗想。
取画的时间与他们到梵樱的时间如此吻合,这绝不是碰巧那麽简单。
瑾刚刚那番话的意思,便是在告知他们,他的眼线遍布梵樱,他有接下这单生意的资本,手里也早就留好了他们想要的线索。
“玉华盛産玉石,我定会亲自挑选多个品质上乘的镯子,带回来给楼主二次甄选,相信不会出现不满意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可否先给我们看看线索?”
鹤也做事最大的特点便是八面见光,细致入微,仅仅是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眸子,便会不自觉地感受到莫大的诚意。
云衔时常在想,要是三家发生什麽冲突的话,派他去游说,大概率是打不起来的。
“我知晓鹤大人的为人,自然可以。”
瑾在画卷上敲了两下,画卷上的图案便晕染开来,逐渐叠化出了另一幅画面。
一个驾着马车的男子从那条街道离开後,按着驿站的路线抵达玉华,紧接着疑点出现,从玉华再出发的那辆马车上坐的并不是之前那名男子,後来的驿使在进入南枫之後,前一段路依旧照常送信送物,可在进入叶府附近的桥段时,突然销声匿迹,整个地图的线路也在此刻停止了运动。
云衔敲了敲桌子,低头沉思道:“驿使在驿站休息,换马不换人,他这行为也太可疑了,而且若是正常的马匹,怎麽可能半个时辰从梵樱跑到南枫?分明是用了灵力赶着回去复命。”
云衔那银白色的头发慢慢滑落,挡在了眼前,鹤也伸出手,轻轻地将他的头发挽到耳後,刚一松手,头发便又掉落了几缕,鹤也又急忙按住,一时间尴尬起来。
瑾挡着脸轻轻笑了几声,装作没看到,指着画卷道:“深入叶府桥段之後,我的人也追踪不到线索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个驿使有问题,并且背後有一个权力相当的人在帮他。”
云衔握着鹤也的手,指尖轻轻点了两下,後者将手收回,云衔也直起了腰,眼底像是浸了蜜糖似的,明亮得有些夸张。
“楼外楼果然名不虚传,瑾,此事多谢你。”鹤也微微一笑,将手背到身後。
“有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更何况还是这麽划算的生意。”瑾笑了笑,拿出一个韘形佩,推到了云衔的面前,“我会告知手下的人你们的身份,有需要的话他们会从旁协助,这是我的信物。”
“真精致啊,这要是弄丢了都不知道能不能赔得起?”云衔打趣了一句,拿起韘形佩,透过上面的圆孔向外看去,微微一怔。
他又扭头看向瑾,後者也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如之前的不疾不徐,悠然自在。
云衔将信物收好,认真地问了一句:“瑾,我很好奇,你手底下的都是一群什麽样的人?”
瑾笑得闭上了眼睛,眼皮上的游隼刺青完整地显现了出来,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似乎能直接穿透灵魂,任何隐藏在深处的秘密都无处遁形。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娓娓道:“他们呀,可都是天生的斥候。”
……
玉华。
云衔双手抱在脑後,大摇大摆地走着,不像是来抓人,倒像是来巡查的。
“哦吼,鹤也,这地方是真不错啊,走这麽半天,连个乞丐都看不到。”
鹤也微微一笑,道:“人很多,看路。”
“放心放心。”云衔咧起嘴角,单闭着眼低声道,“你那边有三个。”
“你那边也是。”鹤也的目光依旧平视,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略微一定,右手的食指轻轻一勾,又放了下去。
“前面就有个银楼,哈哈,鹤也,这名字真有意思,白藏楼,竟不求富贵,以秋天命名……额!”
人流突然变得拥挤起来,云衔乱中被人撞了一下,那人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急忙转身道歉。
“对不起!这位公子,我没有看到你,实在对不起!”
少年态度真诚,天地可鉴。
“不要紧不要紧,你……没事吧?”云衔伸手想看看男孩,後者非常隐晦地扭着身子躲开了。
“没事没事,多谢公子关心,我还要去帮大人抓药,就不耽误公子时间了。”少年又鞠了一躬,略有歉意地笑了笑。
云衔的拇指轻轻挠了挠食指,嘴角一弯,笑道:“好,毕竟是非常要紧的事嘛。”
少年在转身的时候,表情慢慢转变成了得意,一口白牙在阳光下亮得耀眼,与此同时,云衔和鹤也周围的窥视感也相继消失了。
人流再次躁动了一阵,直到少年彻底隐没在了吆喝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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