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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笙对他这位谢兄的话深信不疑,当即就说让谢见君再拍他几下,他这院试可真是太倒霉了。
谢见君被他逗笑,“别闹了,咱们去医馆找大夫给你瞧瞧去。”。
二人拖着疲惫的步子,一路打听着,找到了离贡院一条街的医馆。
医馆现下熙熙攘攘,都是刚从贡院出来,一脸菜色的考生,他们俩没进去凑热闹,在门口,问小药童要了两碗姜汤,凑活着喝了,祛祛身体里的寒气。
院试的成绩要到九月才会出,此番约莫近千人,却只录取五十人为秀才,也难怪有人会动那些个不入流的歪心思。
卢笙要在这儿休整一天在回四方镇上,谢见君归心似箭,这几日睡时身侧没有云胡相伴,他辗转难眠,竟是一刻也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他退了房,托卢笙帮自己捎着考篮,自己则提着包袱,愣是走了一夜的山路,天将将明时,赶回了家里。
推门时,他瞧着自己的里衣外袍,一件件被翻找出来,凌乱地堆满了大半个炕头,云胡小小一只,身子蜷缩成一团,整个人窝在他的衣服堆里,睡得安稳。
第54章
谢见君站在门口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人不在时,云胡就是这么睡的吗?难怪他前两次从外面回来,总感觉斗柜里的衣裳都被重新整理过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低眉静静瞧着云胡侧卧在一堆衣裳中间,像是婴孩睡在柔软又心安的襁褓里,他杏眸紧闭,纤长的羽睫低低垂着,撒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不知梦见了什么,他眉头皱了皱,攥着衣裳的手不由得收紧。
谢见君俯身,微凉的唇瓣吻上小少年的额前。
“我是不是做梦了?”,云胡茫茫然睁开双眸,低声喃喃道,抬手抚上他略带憔悴的脸颊。
他张了张口,正想着要逗逗小夫郎。
却见云胡眼角微微扬起一抹浅笑,
“又梦到你了..真好...我好想你啊..”。
那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浸着难以名状的难过。
谢见君愣了下,将他的掌心贴近自己的脸颊,轻声回应他,“云胡,我也很想你。”
似是感知到熟悉的踏实感,云胡迷迷瞪瞪地点点头,转而脑袋一歪,人又睡了过去。
谢见君褪去外衫,翻身上炕,顺手扯开那一堆碍事儿的衣裳,如今本尊已经回来,哪里还能让云胡抱着那堆冰冰凉的衣裳纾解思念。
他将小夫郎紧紧地搂在怀里,只恨不得将人整个身子都分拆开来,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如此才能抑制住他放肆的贪念,下次、下次再出去,他一定会带上云胡,他再也不想同他分开了。
云胡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谢见君回来了,就站在炕沿边上,俯身轻吻了自己的额头,说很想自己,还将自己搂在怀里。
他冷不丁惊醒,只觉得整个身子好似被禁锢起来,动弹不得,他微微偏头,谢见君深埋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吐息铺洒在脖颈间,他被闹得有点痒,歪着脑袋想躲开,却不成想抱得更紧。
“云胡,陪我再睡会儿,我好累啊。”,谢见君低低地呢喃了一声,眼眸都没睁开,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他搂住。
云胡霎时就不敢乱动,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脑袋里炸开了一簇簇焰火,噼里啪啦将睡意全都赶跑了,
他昨夜不是做梦!谢见君是真的回来了!
后知后觉的欢喜从心底翻涌上来,他静静地看着房梁,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
这一觉睡得极长,谢见君醒时,已是日上三竿,云胡早不在炕上,满崽蹲在他跟前,双手拄着脸颊,见他醒了撇撇嘴,嫌弃道,“阿兄是大懒虫!”。
“嘿,你这小崽子,几日不见,都敢骑在你阿兄头上了。”,谢见君抬手捏捏他肉乎乎的脸颊,端起了兄长的架子。
满崽被扯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挣脱开他家阿兄,站在炕上,居高临下地瞅着他,“阿兄,云胡让我瞧瞧你醒了没,晌午饭都做好了,你再不起来,我就饿死了。”,说着,他扯着谢见君的双臂,憋着一口气,想要将他从炕上拽起来。
“这就起了,这就起了。”,谢见君让他闹得无法,只得从炕上爬起来,刚穿戴好衣裳,云胡端着两碗面片汤进门。
“我来。”,谢见君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在满崽搭起来的炕桌上。
三人坐定,满崽喋喋不休地问着他此趟去府城的事儿,一会儿问府城的东西好不好吃,一会儿又问他府城的小哥儿是不是很时髦,好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丢。
谢见君依次回道,他其实也并未有时间能出去转转,但好歹已经去过两趟,多多少少也知道些许,便挑着好玩的事儿,同满崽和云胡讲了讲。
俩人听完,眼眸中皆是满当当的艳羡,谢见君瞧着想笑,便说道,之后若是再去考试,就带着他俩一同前去,好好在府城里逛一逛。
满崽当即就跳起来,险些一脚踢翻了炕桌,被云胡一把扶住,整个人在炕上蹦蹦跶跶,兴奋地喊着自己也能去府城了,小山若是知道了,肯定要羡慕坏了。
云胡心里也在暗自乐呵,下一此出门,他就能跟谢见君一起了,终于不再在家里盼着他回来了。
谢见君见他二人这般高兴,暗暗有些后悔,早知道他们俩盼着去府城,府试时,就该带着他们一起,考试也没规定,不能带家里人前往呐。
不过,这有没有下一趟考试还未知,许褚看了他默下来的文章,捋着胡须,难得皱起了眉头,瞧着是想要点评些什么,但末了却是什么也没说。
其实不然,许褚瞧完他答得这三道四书义,三道五经义,当下就觉得他能中秀才,但又怕他摸不准监考官的心思,故而也不敢定棺盖论,只说他答得还不错,等放榜再说。
九月,
晌午间,福水村里静悄悄的,大伙儿都躲着日头在家里睡午觉,只听着一片热热闹闹的锣响声,有好事的汉子婆子追出门去,便瞧见谢礼带着几个衙役,浩浩荡荡地往谢见君家去。
“福生,快别睡了,见君怕是中了!”,福生娘垫着脚尖儿瞄了两眼后,忙进屋将福生从炕头上拽起来。
“什么中了?中了什么?”,福生睡得晕乎乎,脑袋都不甚清醒。
福生娘见使唤不动自家儿子,当下扔了手里的针线簸箩出了门,直直地往谢家跑,等到时,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乌泱泱的。
谢见君原是躺在炕上给睡着的满崽扇扇子,乍然听了这锣鼓喧天的动静,忙不迭捂住满崽的耳朵,想着出门瞧一眼时,谢礼便已然在院外吆喝起来。
“见君,快些出来!赵衙役来送喜报了!”。
他同云胡对视了一眼,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襟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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