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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你喜欢才是最重要的,”陈贵妃的美目弯起来,“这样好的孩子,美丽娴静,兰心蕙质,皇上怎麽不给我家临彻寻一个,真是偏心。莹姑娘,听说你小时候是在寺庙长大的,那寺庙偏寒,身边有没有人照顾你?”
谢道莹擡眸望去,陈贵妃衣饰淡雅,更衬得容颜出尘,一双美目几乎是原样传给了老三,一眼望过来如剪秋水,看得人心里不由就软了三分。
“小女住在庙里,家里还派了侍女和嬷嬷跟着。只是白日里和师父学些认字,听些经文,别的倒是没什麽。”
陈贵妃笑起来:“你学问琴艺样样都好,哪间寺庙里的师父能这样神通广大。我上一次听到这麽好的琴还是快三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有个姓寒的探花郎,模样自不必说,在琼林宴上弹琴,不光我们听出神了,那鸟儿都忘了飞了。说起来,这寒大人还是你的同乡,你可曾听说过他?”
谢道莹纤指搭在帕子上,不动声色,轻轻摇了摇头:“这样传奇的人物,小女浅薄,未能得见。”
“也是,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陈贵妃倒是不以为意,让侍女换了盏茶,又招手让谢道莹坐到近前来,“你之前也去见过太後娘娘了,听说太後娘娘赠了你一个婢女,用着还可心吗?”
谢道莹擡起眼睛,见陈贵妃仍是微笑着,眼神却冷清清的:“周大人是个好人,曾经对陈家有过恩惠,所以我就帮了这个小忙。但是本宫没想到,这女孩子竟然有御前状告大学士的勇气,她读书不多,想不到哪些话能切中要害,是谁给她指的明路?”
“贵妃娘娘,”谢道莹沉静地说,“帮助周菡,是料想到周大人有朝一日会翻案吗?”
陈贵妃微微摇头,眼睛里透出一点凌厉来:“陈年旧案,翻与不翻本宫并不在意,只是你年纪这样轻,能有如此胆量计算,实在让本宫刮目相看!”
宫中气氛为之一寒,谢道莹起身跪下,宫人跟着跪了一地。谢道莹低着头,声音却不疾不徐:“娘娘今日召小女前来,是要治罪吗?”
“你是西北侯未来的妻子,闻侯族中的女儿,本宫不应该治你的罪。”陈贵妃说着,却倾身过去,纤长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莹姑娘,我要是给你一份更好的嫁妆,你当如何?”
“娘娘何意?”
陈贵妃说:“此前,西北侯借幽州丶梁州来运北关的粮草,多年一直未能成行。三月就要春耕了,瑞王要去幽州亲自督查,可以帮忙斡旋这件事。只是——”
谢道莹擡起头来,听见陈贵妃道:“——太子已废,本宫希望整个北关能够站在瑞王身後。”
她心中一惊,顿了顿却问:“豪强之事,十年前国公府权倾朝野,尚且不能解决。瑞王的封地不在幽丶梁,陈氏族中也无人在两地为官,殿下如何能斡旋?”
陈贵妃诧异了一瞬,却笑起来,纤纤玉手抚在鬓上:“你竟敢当面这样问本宫。好,我既然敢这样说,便不会骗你,更不妨告诉你,这些豪强就姓陈。”
一辆马车颠簸在乡间的土路上。车夫加速冲过一道又深又窄的沟,车辆剧烈地颠起来,阎止的伤口再次裂开。他疼得惊醒,听见小灜氏和裴应麟的声音从帘外传过来,便疲惫地睁开眼睛,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再往窗外看去。
此时已天近黄昏,四周暮色低垂,连荒原上的野草也融成了一片模糊的深色。不远处有座城门,式样他极熟悉,是许州的北大门,从这里再往东北方向走,便会通往幽州。
他合上眼,心想就快要春耕了,萧临彻是去抢粮食的,羯人过去干什麽。但他实在太虚弱了,抓到一点痕迹也没有力气深入去想,思绪又飘到傅行州的身上。
这几天他总是这样,有点意识便想一想傅行州。想他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亲吻下来时炽热的爱意。他想着这个人在无穷无尽的疼痛中昏睡过去,也念着这个名字祈祷下一次睁开眼睛。
周围的声音刚要模糊下去,阎止只觉得马车猛然一刹,便听车外城门的守卫把车拦下,大喝到:“什麽人?车里车外一共几个?把文牒都拿出来!”
裴应麟在外面说话,好像在和他们交涉。小灜氏挑帘进来,正好看到他睁开眼睛,便在床板边上坐下,凑近打量了一下:“你竟然真的能醒?”
阎止的嘴唇动了动,示意她靠近了听:“珈乌不在,裴应麟……会把你们扔在半路上。听……我的……不然……出不去。”
小灜氏直起身,眼里带着些冷酷:“别废这些话了,你有这个力气,还是想想怎麽活下去吧。”
阎止突然笑起来,嘶声说:“……纪……荥。”
与此同时,纪荥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都不许动!他的令牌不作数,给我检查车内!”
【作者有话说】
阎大人终于上线了,新地图,开!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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