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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身疲力竭,暗影逐渐落入下风。最终,她感到一股冰凉带着剧痛洞穿了她的身体。
背部窜出半截满是血的剑身,新鲜的血液在剑面上流动,然後汇于下端剑沿滴落。如果伸手去触碰,一定是滚烫的。
四下的响动戛然而止,一片寂静。
他们没有触碰到对方,但离得近,由一把利刃相连。错觉让他感受到经剑刃传来的对方脉搏的跳动。
暗影身上的黑气偃旗息鼓地一点点从混浊变作淡薄,他正心想着结束了,谁知暗影擡起两只手掌抓上他那只握着剑柄的手。
女子的手细长而瘦削,但因受蚀而附上如灼烧般触目惊心的黑红色斑,且冷硬粗糙。随之而来的女子因痛而低吟的两声令他神色一溃,紧接着熟悉的声线钻入耳中令他近乎心跳骤停。
“薄海……看来,我确实敌不过你……”
他两眼一点点放大,眼珠在眼眶里不住发颤,慌忙正过身,擡眼。
褪去迷雾的一张从颈项向面部爬有黑红斑纹的女子的脸,赫然立在他面前。
她披头散发,面上残存的一点干净的皮肤白里透红丶暴着青筋。
她眼角溢泪,嘴角溢血。
她满面泛着疲意,迷惑丶绝望与凄楚。
不……
不对……
“怎麽……怎麽是你?”
她口中溢出的血淌至下巴滴落于贴在一起的三只手上,他感受到了流动的温热。握剑柄的手猛然泄力,但外边两只手抓着他不放,他只能继续握剑。
他整个人都是僵的,脑内轰鸣,全身发麻,仿佛身躯已不是自己的。
“我有罪麽,薄海,”她艰难地开口说话,嘴里时而呕出血液,“我是不是……有罪?”
转而她低笑起来,肩膀乏力地晃动几下,像咳嗽。
“呵,呵,呵呵……”
笑完她深吸一口气,泪糊的两眼逼视他。
“至丶尊丶主……你至高无上,自然说谁有罪谁便有罪,想治谁的罪便治谁的罪……你也觉得,是我的错?我错了麽?
“……对,我杀人,我杀了好多人,可我没想这样,是他们,你们,先招惹的我!为什麽……为什麽都跟我作对……为什麽不肯放过我——”
不……
不……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字,他难以承受眼前的现实。
大量的血从腹部丶从口中溢出,她很清楚自己快不行了。像死前的最扎挣,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呼吸急促而低沉。
“是我,是我一个人,都是我做的……”
她终于支撑不住,上身一降,他下意识擡起另一只发麻的手扶上她的背,她的头抵在了他肩上。
二人之间三只叠在一起的手和剑柄没有松开,耳边传来她虚弱的话音:
“薄海,不许,动我……族人。”
她整个重量压下来,虽然很轻,但他感觉异常沉重,压得令他窒息丶令他头昏目眩。两只鲜红的手从他手上滑落下去,不再动弹。
乌云散去,巨浪退去,光穿透黑雾照射下来,无情地揭露这片土地一.丝不挂的狼藉。
外来者撤走了,死人留在这里,他也留在这里
她死後没再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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