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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影子,穿上了一条裙子。
“我本来应该今天上台表演的。”她说,“可是粗心的爸爸妈妈带着哥哥出去,忘记了买裙子。老师说,没有裙子就不能和大家一起表演。”
“但是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做裙子。”她举起手在像只小鸟一样原地转了一圈,又面向斯内普。她冲他行了个提裙礼,用种他占了大便宜的语气说,“这位先生,你是唯一一个被邀请的来观看演出的观衆。”
确实很荣幸,斯内普低头,忍了许久的笑声还是从嘴边溢了出来。
“不过,因为表演嘉宾心情不佳,这场表演临时被取消了。”她站起来,背着手,故作深沉地说,“谢谢你的支持,现在请有序离场。”
“还有你的报酬。”她肃着脸,噔噔地跑开几步,“现在,你可以拿走它们了。”
“全部?”斯内普错愕道。
“全部,”女孩歪歪头,“我可不是贪得无厌,言而无信的坏家夥。”
她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好几步,像是一点都没有眷恋。斯内普上前,将那些羽毛一片片收归掌心。
旋转大门在他眼前忽地展开,他捧着那堆来之不易的羽毛丶那颗小石子,回到了阴暗的洞xue。在他胸口装着的羽飞出,无形的风从四面八方刮来,席卷着一切。
飞羽回到了她身上,漂亮的翅膀在一点点地展开,绒羽覆过她的脸,尖尖的鸟喙长了出来。
那只奄奄一息的小鸟现在长长的丶嘹亮地啼叫。洞xue被震动,不堪一击地快速坍塌。斯内普往左侧身,意图逃过轰然而下的泥沙,却被小鸟——巨鸟叼着甩到背上,朝越来越大的丶顶端的洞口垂直冲去。他们越飞越高,直到冲破黑暗——
他们回到了天空之上。夕阳停住了,风也没有停息。斯内普跪坐在鸟背上,俯身抓住她羽毛,惊慌地大喊:“你——为什麽——不睁开眼睛飞——”
迎接他的是更加响亮的鸣叫,鸟头像是动了一下,眼睛又紧紧闭上。
“太——高——了——”她叫道,“你——看——”
斯内普一口气哽在心头喘不过来,他拽着她颈上的羽,“往左——”
布兰温往□□斜着身子,躲过一块砸过来的陨石。
“向右拐弯——”“往上飞!”“下降丶下降!”
斯内普费力地指挥着方向,带领着一人一鸟在不稳定的空间里穿梭。
木屋丶街道丶繁华的小镇在他们身後飞快地倒退,金色法阵在黑色的河道上覆盖着,他们的速度也降下来,布兰温眯着眼睛,打开半条缝,平稳地着陆。
斯内普从她身上下来,他拍了拍她尖尖的鸟喙,後者啄了啄他的手指,混乱的记忆正在不断重组,让她意识有些恍惚。
“所以,我到底给了你什麽报酬呢?”她抖了抖身上的羽毛,“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等你醒来,你就知道了。”斯内普揉着额头,低声回答。
鸟喙拱了他两下,羽毛正在从她身上消散,布兰温仰着脸,黑色的头发在一点点褪色,灿金色正一点一点从发根渡去。
一切都静止了。
河道里没有流动的水,天空里也没有回荡着鸟叫和树叶摇动的沙沙声。空气是凝固的,他们凝实的身体在慢慢透明化。
“这个梦要结束了吗?”布兰温凝视着斯内普,迷茫问道。
“是的。”斯内普回答。
“所有?”
“所有。”
寂静在拉长,斯内普不明白布兰温还在犹豫什麽。
“包括你吗?”她上前一步,侵入了他的安全范围。
“这要看你。”斯内普略一俯身,“即使不在梦里,你也有许下愿望的权利。”
“那谁来实现呢?”布兰温揪着衣角,声音颤抖地发问。
“我会尽我所能。”斯内普说。
“即使我希望,我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
“这是我原本的打算。”斯内普微怔,随即笑起来,“所以——你的这个愿望不算数。”
“我想不出来更多的愿望了。”布兰温有些沮丧地说。
“那就留到以後。”斯内普握住她的手腕,一步步走到河流前。
“赶紧醒来吧,埃利奥特小姐。”醇厚的声音从耳侧穿过,布兰温不禁揉了揉发麻的耳朵。
“别让我等太久。”他说。
他们一起踏入了静止的河流。
……
夏日的阳光在安安静静地摇曳丶闪烁。布兰温晃了一下头,只觉得罩着意识的那层面纱被光线倏地刺破,意识在回笼。
这是哪儿?她缓缓睁开眼,陌生的室内建筑让她脑子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纸张挥动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布兰温拧转着头,向声源处看去。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的男巫正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折起手中的《预言家日报》。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骨上,黑色袖扣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像他的眼睛一样,布兰温想。
男巫放下报纸,轮廓在日光里逐渐清晰。他慵懒地向後靠着,双手交叉在胸前,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欢迎回到现实,埃利奥特小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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