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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鲜血著成的罪簿,就这样在耀目火焰中,被烧成了一捧最是无用的灰烬。
而在他们所未见之处,同样一双不再年轻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偷来的几章残页,消失在祁家老宅深处……
祁辞与祁缪两人沉默地看着脚下的灰烬,像是终于将压在心头的巨石,也烧成了飞灰。
至此,属于他们这一代的祁家,终于不会再被先辈的罪孽裹挟,他们会继续镇守世间执妖,是责任,也是赎罪。
孩童的嬉闹声自窗外传来,祁缪的身上的阴霾也终于散开些,他推开书房的窗户,指着庭院中几个玩耍的孙辈向祁辞说道:
“我那三个儿子,都不怎么成器,一个比一个荒唐,反而是几个孙子还看得过去。”
“默钧、沉笙,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看起来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闻言跑来过来,祁缪随即说道:“还不快给你们——”
说到这里,祁缪的言语停顿了下,按理说自己的孙子也该称呼祁辞爷爷,但看着如今祁辞这年轻的面容,又怕这般称呼来日再让人起疑,给祁辞添了事端。
反倒是祁辞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对那些孩子说道:“就叫我小叔吧。”
孩子们并不知发生过什么,纷纷仰起头来,闹哄哄地对着这位漂亮的小叔见礼。
祁辞一一看过,听着他们稚嫩又喧闹的声音,无端想起了夜空中像孩子般孤独的天市。
祁缪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指点着说道:“那个年纪最大的,就是默钧,家里孩子属他最稳重,我那三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以后祁家还是要交到这个孙子手里。”
“后头那个是他弟弟沉笙,性子稍稍顽劣些,但也比他爹强多了。”
“再往后数就是……”
祁辞看着眼前那群孩子,终于在这陈腐的祁家,闻到了一丝新生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在那错乱的时空中穿行了太久,或许是因为造成过往伤痛的人都已离去,或许是确实厌倦了漂泊无定的日子。
祁辞忽然生出了想要留下来的想法。
那夜入睡前,他枕在聂獜结实的肩膀上,鸳鸯眸半睁半合着,闻嗅着那独属于煞兽的灼热气息,任凭对方的手臂禁锢着自己的腰身。
“自然也不是回祁家……人多了拘束就多。”
“就在云川重新开一家铺子吧,我继续做我的祁老板,”祁辞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扬起细长的脖颈,伸手抚过聂獜的下巴:“那你做什么呢?”
聂獜的兽眸变得狭长,尖锐的牙齿忍不住在那脖颈咬噬,留下烫人的痕迹,又故意换回了旧时的称呼:“大少爷想让我做什么?”
祁辞的双手紧紧地环着聂獜的肩,微微眯起双眼,却因难以抵御,而一阵又一阵的轻颤,只得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几个字。
但这几个字却让煞兽变得更为强势,他圈揽着怀中的人,将他反复拖入自己身躯筑成的兽巢……
月上中天,于夜空中流泻下分外澄澈的光华,微风吹起了薄薄的纱帐,让伏在聂獜胸膛上的祁辞睁开了眼眸。
他还未睡去,隔着敞开了窗,仍能看到那漫天的星。
这数年来的命运纠葛,皆是由这些那些看似渺茫的小小光点所赐予的,时至今日,祁辞也终于能够释然地与它们对望。
聂獜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腰间,按住那颇为酸软处,将人往怀里又扣了扣,惹得祁辞忍不住轻哼。
“该睡了。”
祁辞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们共同的心跳,声音略带嘶哑地说道:“睡什么,你还没有说,按我说的做?”
回答他的,是聂獜低沉的一声:“嗯。”
“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
祁辞无声地勾起了唇角,他在透入帐中的月光下,握住了聂獜的手,聂獜随即也反握住他的,两人十指紧紧相扣。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无论越过多少岁月光阴,经历多少生死浮沉,都永远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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