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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光友甩他一个白眼:“你就是个钱串子,至于算得那麽精?”
“我给不了你高薪水。”陈则实事求是,“预算估计达不到你的标准。”
曾光友好气:“你看我是为了钱吗,就你,还请我……我闲得慌,在这儿白干,行不行?”
行倒是行,陈则不介意,毕竟才刚上手,曾光友多带他一天就多一天经验,求之不得。
当他奉承自个儿,曾光友蛮受用,可嘴巴还是忍不住刺两句:“出息,没眼界的东西。”
接着顺水卖二爷一个人情,倏尔讲:“老王头求我来的,要不是看在他面子上,老子早去庆成享清福了。”
陈则说:“我知道。”
曾光友疑惑:“老王头不是叮嘱,不能让你发现吗,你怎麽知道?”
“你没那麽好心。”
“狗日的,当面骂我啊。”
不是骂,就是事实,这个世界上也就二爷能做到这地步,不会有第二个人。
曾光友看着陈则,似乎想反驳,一会儿轻轻嘟囔:“就晓得盯着老王头……算了,不枉费老王头对你好,你能记住,也是个有良心的,他没白为你筹划。”
先打钱,後转店,十一月份,五金店正式交棒到陈则手中。
当天,虽然五金店不重新开业,一切照旧,但店门口还是摆了几个恭祝开业的花篮,二爷送了一个,贺云西送了俩,其中有一份是代贺女士的名义,李恒也凑热闹随了一个,正好凑足两对,整整齐齐摆门外。
两对花篮仅在外面放了一晚,第二天就被偷得精光,只剩四个空架子。
花篮不值钱,陈则不追究这个,只是有点子可惜。
二爷心宽,说被偷就偷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花篮也不会一直摆门口,过几天就撤,当是提前清理了,还省得自己费力动手搬。
接店後的忙碌又将打架那一出再往下压一截,陈则全身心投入店里,干得更卖力。
自己做老板和当员工是两码事,肩头的压力加重至少九分,没生意时坐收银台前竟会感到心慌,空落落的,没了以往可以中途歇口气的轻松感。
孙水华和徐工他们也一样不适应改变,像喊曾光友那般尊称“老板”喊不出来,过了一两周才改口叫他“东家”。
大邹没那包袱,第一天就叫陈则为老大,看到曾光友喊叔。
领到这个月的工资,大邹迟来的听陈则的话,计划挑哪天回家看看。被他爸打就打吧,回去了又被撵出门他也认了,念家人之常情,天底下没几个人不念家,他就是要回家。
贺云西到这边转悠,李恒跟着过来打转,趁贺云西中间出去抽烟,有心无心在大邹面前提起,周嘉树短期内不会出现了,那小子得罪了人,惹了麻烦,被送回庆成去了。
大邹与李恒不熟,不明白李恒讲的啥,还有,周嘉树是哪位?他认识?
李恒说:“也对,你不认识。”
等他们离开了,大邹悄悄拉陈则一把,只觉莫名其妙,指指脑子:“老大,你那个朋友,这儿是不是有点毛病,他叽里呱啦啥呢?”
收银台上放着贺云西买了没带走薄荷味口香糖,拿上,撕开吃一片,剩下的揣兜里。陈则回:“不知道,听不懂。”
今日准时关店,到点回新苑。
傍晚天晴,城市的尽头被半边天的火烧云覆盖,红黄浸染楼房,玻璃窗上泛出粼粼的倒影。
陈则刚进小区,江诗琪惊乍乍冲出来,迎头撞他身上,吓得大叫:“哥,不好了——”
陈则一把捞住她,板起脸。
“你跑什麽,谁出事了?”
果真是出事了,江诗琪气喘吁吁,跟见了鬼似的。
“姨丶姨她……她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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