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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就挂了。”
老东西这才赶紧打住,马上说:“应该要来活儿了,啥时候能回来?”
陈则应道:“半个小时後到店里,但是车借出去了,估计晚上才能用。”
“尽早收拾,不行开我的,那边就吊着一口气了,要是撑不过今天,晚点随时得出发。”
“行。”
“家夥事你先弄着,提前准备。”
“嗯。”
“别光是应得快,给老子快点,就等你了。对了,带上你那个大喇叭,这次是喜丧。”
“挂了。”
“听到没有?”
以挂断电话回应对面,陈则加快速度超前边的车,等到了和平巷将皮卡停贺云西家单元楼下,302此刻房门紧闭,敲门没人开,贺云西不在。
多半出去吃饭或者办事去了。
陈则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好友都没加,垂垂眼,放心地把车钥匙挂302门把上,也不怕被别的人顺手牵羊拿走了。
陈则的白事店位于离和平巷巷尾,地方比较隐蔽,店面不大,加上後头的仓库都不到六十平。
王道士丧葬一条龙服务馆。
白事店的店名。
二爷把店转给陈则前,曾强烈支持把王道士改成陈道士,以示传承与对他认同,陈则坚决反对,师徒俩你推我让,最後是陈则差点撂挑子不干了,二爷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除开丧葬,白事店还兼做电子産品回收与维修服务。
陈则大学读的电子信息工程,这在当时是一门相当火热且有较大发展前景的行业,只是在小城市吃不开。
北河市盛産小商品,兴轻工业,重旅游宣传,这里与科创和大型工业制造丶信息新技术等几乎不沾边,陈则毕业後回北河等同于自找死路,但他不能不回。
电子信息工程在北河唯一的出路就是搞电话销售,一天几百个电话打下来比生産队的驴还累,月底工资四千块都算多。
当初的同班同学毕业後进的都是某局某大企业,陈则是异类,搞电话销售他都不够格,家里一老一小一废人,他没法儿长期干坐班制的全职工作,只能做这个。
天无绝人之路,五线城市老小区周边干电器废品回收及维修竟然是一项赚头还行的工作,发不了大财,可养家糊口混个温饱完全不成问题。
陈则走上丧葬服务行业也是偶然,二爷是老光棍,无儿无女,岁数大了家里不是这个坏就是那个坏,老头儿自己不会修,舍不得换新,又嫌弃别的地方收费贵,动不动上门费就要二三十,算上材料钱更是不得了,只有陈则便宜实惠,通常低价就能彻底搞定,所以隔三差五就照顾陈则生意。
一来二去,二爷发现陈则是干丧葬的好苗子,考虑到本身自个儿後继无人,空有一身本事带进棺材里也是浪费,干脆就收了陈则。
陈则起初死活不肯学这个,无奈二爷给得实在太多。
人不能跟票子过不去,干啥挣钱不是挣,穷疯了逼急眼别说当道士了,就是给老头儿做儿子把人当亲爹都行。
丧葬服务这一块儿得分地区,一般城里都是直接去殡仪馆,所有流程都可以在殡仪馆里一站式完成,可小地方特别是乡下不同,许多村镇当地没有殡仪馆,国家提倡火葬,因此小地方都是先将死者拖去城里的殡仪馆火化,再把骨灰带回老家下葬,落叶归根。
陈则和二爷的团队是四个人,另外还有俩老头,专做下乡殡葬。
得益于三个老东西有口皆碑的名声,他们这个团队有时还能接到预订单,这次的喜丧就是将死者本人亲自点名,指定必须要他们服务。
地点位于夏县广安村。
夏县办喜丧不走寻常路,要放烟花,要搭台子办节目,得热热闹闹地庆祝。
二爷先前说的大喇叭是萨克斯。
作为团队中的年轻骨干成员,陈则简直算得上多才多艺,以前何玉英望子成龙,没少给他报课外兴趣班,他样样学,样样不精通,可多少都会一些。
时代在进步,世道开放了,每次主家办喜丧陈则还可以赚些外快,上台吹拉弹唱通通来一遍,千儿八百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前脚刚收拾完家夥,後脚二爷又打电话。
雇主刚刚咽气了,现在就得过去。
“你站门口等着,东西备齐没,快些搬外边,我派车接你。”二爷中气十足,临场指挥游刃有馀。
车子来得快,两三分钟就到了。
却不是二爷的车,而是陈则的那辆皮卡。
贺云西一身黑背心配迷彩长裤和登山靴,一晚上不见,原本的头发弄成了微卷半长毛,他停好车稳当下来,干练又利落,要顺路跟他们去夏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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