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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发烧到40度,一个人硬撑的时候,”她的声音轻得像雨丝,“你们在哪?”
季母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错愕:“你……你那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季心遥说你只是不想上学……”
“是啊,她总是这样。”季雨眠蹲下身,指尖拂过保温桶的边缘,那里还残留着母亲手心的温度,“就像她说我推她下楼,说我放火烧家,说我在监狱里打人——你们永远都信她。”
雨水顺着季母的脸颊滑落,混着泪水。“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她抓住季雨眠的手,那双手曾经无数次甩过她耳光,此刻却干枯得像老树皮,“你爸现在瘫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每天就指着你的照片哭……”
季雨眠抽回手,从袖袋里摸出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她十岁生日,唯一一张全家合影。
照片上父母搂着季心遥笑得灿烂,她站在角落,手里攥着块被捏碎的蛋糕。
“这张照片,”她把照片放在季母掌心,“是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季母看着照片,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是妈对不起你!是妈瞎了眼!你就看在他是你爸的份上,救救他吧!”
山风吹过,卷起季雨眠的僧袍。
她想起祠堂里满地的碎玻璃,想起父母把她推出去替季心遥顶罪时冷漠的眼神,想起监狱里那碗馊掉的米饭。
“我救不了他。”她站起身,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就像当年,你们救不了高烧的我一样。”
说完,她转身走进庵堂,将季母的哭喊和雨水一起关在门外。
佛堂的烛火明明灭灭,静慈住持正在擦拭佛像,见她进来,轻声道:“施主,门外的粥还温着。”
季雨眠走到蒲团前跪下,指尖抚过佛经上的金字。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银杏叶,像谁在低声叹息。
她想起季心遥在狱中信里写的“孤独”,想起父亲中风后浑浊的眼睛,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或许,真正的惩罚不是报复,而是让他们永远活在自己种下的因果里。
就像季心遥在狱中被殴打,就像父母守着瘫痪的父亲悔恨终生,而她——
季雨眠低头看着掌心的佛珠,上面刻着“静心”二字。
雨水透过窗棂落在她手背上,冰凉刺骨,却让她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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