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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哐当哐当碾过铁轨,窗外的风景像褪色的旧照片,一帧帧的往后退。
夏初筱看向冰凉的玻璃窗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她是彻底离开了。
这一世,她没有再那场婚姻里磋磨一生,而是早早的离开。
她心里又后怕又庆幸。
后怕的是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决心,庆幸的是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季砚舟这个人。
车窗外掠过一片金黄的油菜花田,她忽然想起,结婚那年春天,季砚舟也曾骑着自行车载她经过类似的油菜花田。
她原本以为可以安慰的度过一生。
可没想到这安稳,原来是用无数个被忽略的日夜堆起来的。
她想起上个月发烧到39度,他却只顾着白芷,半夜回来时更是一句关心都没有。
她的生日永远是一碗寡淡的面条,而他记不清日子,可是白芷的生日他却可以提前准备。
在没有亲身体会到他对自己的不同时,夏初筱是觉得没什么的。
可是后来她才一步步体会爱与不爱的差别。
季砚舟不爱她,她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直到她死前。
那年她刚考上县纺织厂,但是季砚舟的一句不希望她去工作。
她心一软,把通知书锁进了箱底,从此成了宋家灶台前打转的“佣人。”
“悔吗?”心里有个声音问。
夏初筱闭上眼,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怎么会不悔?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如果当年没有那么偏执,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这些年的委屈?
火车猛地晃了一下,她打了个激灵,才发现自己竟在恍惚中湿了眼眶。
还好,老天爷像是看她太苦,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车厢里的鼾声此起彼伏。
夏初筱把头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她决心要去学纺织,要靠自己活下去。
念头刚落,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她在火车的摇晃里,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车厢里突然骚动起来。
夏初筱揉着眼睛坐直,听见乘务员喊:“终点站到了,都带好自己的东西下车!”
她慌忙拎起自己的布包,跟着人流往车门挤。
刚踏上月台,冰凉的雨点就砸在了脸上。
“怎么偏偏这时候下雨?”有人在旁边抱怨。
夏初筱抬头看天,乌云黑压压地压在头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掉,转眼就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帘。
她没带伞,眼下还没找到住的地址,要是淋湿可就麻烦了。
她抱着包缩在站台柱子下,看着别人撑着伞匆匆离去,一时竟不知该往哪走。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油布伞突然出现在她头顶。
“拿着吧。”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夏初筱惊讶地转过头,撞进一双干净的眼睛里。
男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把伞柄往她手里塞了塞。
“这……太谢谢你了,多少钱?”夏初筱连忙去摸口袋。
男人却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举手之劳。”
说完,他转身就扎进了雨里,深色的背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雨雾吞没。
夏初筱握着还带着余温的伞柄,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把伞很新,就来连商标都没有拆开。
她撑开伞,顺着男人指的方向往前走,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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