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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哐当哐当碾过铁轨,窗外的风景随着风渐渐远去。
季砚舟靠着窗,目光落在斜对面的夫妻身上。
男人正耐心地给妻子剥橘子,橘子瓣递过去时,女人笑着嗔怪他手笨,指尖却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自然又亲昵。
和谐得像幅画。
季砚舟喉结动了动,脑海里突然跳出夏初筱的脸。
她总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深夜回家;
会把他皱巴巴的衬衫熨得笔挺,却从不说自己为此熬了几个夜;
上次他生病,她守在床边没合眼,第二天眼底的青黑比他的还重。
见过她的人没有一个说她不好的。
这些年,他好像真的有些太忽略她了。
对她的关心更是少之又少,愧疚像潮水漫上来爬上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季砚舟?”
一个声音打断他,一看原来是老同学赵磊,“怎么就你一个?莞青呢?”
季砚舟下意识挺直背,扯了个漫不经心的笑:“她回娘家了,有点事。”
“哎太可惜了,”
赵磊搓着手,眼里是真切的感激,“我还说这次见了面,一定得好好请她吃顿饭!你是不知道,我老婆那身体,现在不光调理好了,还怀上了!这都多亏了夏初筱啊。”
季砚舟愣住:“她?她又不是医生,能有什么作用……”
“不是医生,但比医生管用!”
赵磊嗓门亮起来,“我老婆之前怀不上孩子,焦虑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吃不下饭,看了多少地方都没用。
还是莞青每次来都陪她聊天,讲她有趣的事,教她放松,还给她找食谱。
“你别说,慢慢还真缓过来了。”
季砚舟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夏初筱从没跟他提过这些,她只是偶尔会说想去医院看看身体。
他知道她想要孩子,可是他生不了。
赵磊没注意他的异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起来,你们俩结婚也这么多年了,怎么没想着要个孩子?莞青那么好的人,肯定是个好妈妈。”
“嗡”的一声,季砚舟脑子里像炸开了。
他脸色瞬间变了,指尖攥得发白,喉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没想要?是他自己为了怕白芷知道自己结婚后心里难过,干脆直接做了结扎。
他一直没敢告诉夏初筱,总想着“以后再说”,却拖到了现在。
“我……我去趟洗手间。”
季砚舟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快得像在躲什么。
火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时,季砚舟还站在车厢连接处,风从开着的小窗灌进来,吹得他浑身法冷。
他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下了火车。
出站口的风更凉,他裹紧外套,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地址。
一排排的宿舍大楼下。
季砚舟仰头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间,但他知道,徐晚青应该就在里面。
他没上去,只是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抬头望着那片暖黄的光,一站就是很久。
夜色渐深,风里带着点初秋的凉意,他却觉得心里莫名的踏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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