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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世道,肯花时间理解这种真诚的人,太少了。
晚上,我躺在我妈的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手机亮了。
张婷来一条微信:“姐,你回来了?明天陪我去逛街吧!”
我回了个“好”。
然后她来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又问了一句:“听说你要给陈磊主持婚礼?”
消息传得真快。
“嗯。”
“哇,他那个事情我也听说了,好感人。”张婷来一个抹眼泪的表情,“姐你真厉害,敢接这种婚礼。”
“有什么不敢的。”
“我同学她姐是做婚庆的,听说陈磊也找过她,但她姐说这种活儿太容易出问题,万一现场出了什么状况——”
“能出什么状况?”
“就比如小娟忽然情绪崩溃啊,或者男方家里有人反对啊什么的。”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打过去:“那又怎么样?日子是他们的,婚是他们结的,别人怎么想关他们什么事。”
张婷可能感受到我的语气不太好,连忙了一串“嗯嗯”,然后说“姐你别生气”。
我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地板上。
我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河边,陈磊蹲在那里扔石子的样子。那时候我注意到他的手上有厚厚的茧,指甲缝里塞着黑乎乎的机油。
他大概平时干的都是力气活。
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干力气活的年轻人,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方式,就是把哥哥没来得及娶的人娶回家,把哥哥没来得及用的台子修好,在哥哥没来得及站的地方——放一张遗像。
这比任何海誓山盟都实在。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期待那场婚礼了。
第二天下午,我坐大巴回城,在约定的商场门口等张婷。
她迟到了十五分钟,一路小跑着过来,一边跑一边挥手:“姐——姐——”
“跑什么,又不是来不及。”
“我怕你等急了嘛。”她挽住我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张婷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裙,头扎成马尾,化了淡妆。站在商场门口,看起来青春洋溢,像一株刚刚绽放的栀子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黑裤子、平底鞋,头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跟她站在一起,像是差了辈。
“走吧,”我说,“你想逛哪家?”
“先去三楼看看,我听说新开了家店,风格偏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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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坐扶梯上楼。商场里人不多,周六下午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还在家里睡午觉。
张婷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哪个学生调皮了,哪个老师八卦了,教导主任又了什么奇葩通知。我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
“对了姐,”她忽然话锋一转,“你知道你们公司那个周姐吗?”
“知道啊,怎么了?”
“她儿子是不是生病了?我看她朋友圈了在医院的照片。”
我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
“就昨天,了好几条,看起来挺严重的。”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却没看到——可能是昨天那条,被我不小心划过去了。
“什么病知道吗?”
“好像是肺炎,”张婷说,“小孩子肺炎可大可小,挺吓人的。”
我没说话。
“姐,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张婷小心地问。
“看她?”我冷笑了一声,“她去年让我帮忙拍满月照,一分钱没给,还到处跟人说‘谈钱俗气’。这种同事,有什么好看的。”
张婷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就说。”
“没有没有——”她连连摇头,“我就是觉得,毕竟是同事,万一人家有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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