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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在喂奶。”
“喂奶就喂奶,锁什么门?妈又不是外人。”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婆婆给我盛了一碗鸡汤,汤面上漂着一层黄油。
她说:“喝完,这汤我炖了一下午,补奶的。”
我说:“妈,我喝不下,太油了。”
“什么油不油,油才有营养。你不喝奶水不够,我孙子吃什么?”
我说:“真喝不下。”
婆婆把碗往桌上一顿,声音高了八度:“我辛辛苦苦炖了一下午,你一口都不喝?你这是嫌弃我?”
陈建明在旁边说:“田颖,你就喝了吧,妈也是为你好。”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不看我。
我端起碗,一口一口把那碗油汪汪的鸡汤灌下去。鸡汤从嗓子眼里滑下去,烫得我想吐。
那天夜里,孩子肠胀气,哭了一夜。我抱着他在房间里走,走了一个多小时,手都快断了。
婆婆在隔壁敲门:“孩子怎么哭了?是不是没吃饱?”
我说:“肠胀气。”
“什么肠胀气,我看就是没吃饱。你奶水不够,加点奶粉吧。”
我没理她,继续抱着孩子走。
她在隔壁又喊:“听到没有?加点奶粉!”
孩子哭,她喊,陈建明在旁边床上躺着,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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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窗外的夜色,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第十二天。
我已经习惯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婆婆的眼睛像两盏灯,不管我在哪个角落,都能照过来。
我给孩子洗澡,她站在旁边看,一边看一边指挥:“水太烫了,再加点凉的。”“你手放这儿,对,托着头。”“慢点慢点,你这样会呛着他。”
我给孩子换衣服,她站在旁边看:“这件太薄了,换那件厚的。”“扣子扣好,别露着肚子。”
我给孩子喂奶,她还是站在旁边看,看孩子的嘴,看我的手,看我露出来的那截乳房。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说:“妈,您能不能出去一下?”
她愣了一下:“我出去干什么?”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她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那天晚上,陈建明一回来就被她拉进了厨房。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只偶尔飘过来几个字——“嫌弃”“委屈”“好心当成驴肝肺”。
陈建明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他走进房间,把门关上,说:“田颖,你今天是不是又跟妈吵架了?”
我说:“我没跟她吵架。”
“那她怎么说你赶她走?”
“我只是想自己待一会儿。”
“这是妈的房子?”
我愣了一下。他说的是“妈的房子”,不是“我们的房子”。
我说:“陈建明,你什么意思?”
他别过脸去,不看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跟你说一声,妈来伺候月子不容易,你别老是挑三拣四的。”
我看着他,他站在床边,离我三步远,脸侧着,不看我。
我说:“我没挑三拣四。”
“那你怎么老是不高兴?”
“她不敲门就进来,我喂奶的时候也进来,换尿布也进来,站旁边盯着我看,我连口气都喘不过来——”
“妈那是关心你。”
“关心我?关心我就不能敲个门?”
“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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