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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雨痕之下爱如尘烟(第2页)

电话断了。我握着烫的手机,站在城市华灯初上的街头,久久未动。田老根听懂了。他没承诺什么,但他懂了。他那话,是说给巧巧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风(陈建国)可能没个正形,到处乱刮,但树(巧巧)自己得立得住。而我,作为旁边另一棵树,能做的,或许不是去硬挡那阵歪风,而是帮着那棵小树,把根扎深一点,再深一点。

我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巧巧。周末带她去书店,不只看童话,也挑一些青少年自我保护的书,用讲故事的方式讲给她听。带她去学女子防身术,最初她害羞不肯,我就陪她一起,两个人在道馆里笨手笨脚地摔打,笑得眼泪都出来,笑过之后,是某种力量的悄然滋生。我鼓励她交朋友,带她和我的同事、朋友家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让她接触更多正常、健康的交往模式。我甚至,在一次爸妈都不在家时,把陈建国堵在了阳台上。

那天夕阳很好,橙红色的光铺了半边天。我靠着生了锈的栏杆,看着远处灰色的楼群,声音平静得我自己都意外:“姐夫,巧巧越来越大了,女孩儿家,面子薄。有些玩笑,小时候觉得好玩,大了再开,就伤人了,也伤己。你说是不是?”

陈建国正在点烟,火柴“嚓”一声,亮起一簇小火苗,映着他骤然僵硬的脸。他没看我,猛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小颖,你这话……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转过头,直视着他躲闪的眼睛,“就是忽然觉得,为人长辈,言行举止,底下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尤其是女孩儿家的名声,金贵。一点闲话,就能毁一辈子。姐夫你在单位大小也是个头儿,这个道理,肯定比我懂。”

他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他没接话,只是狠狠又吸了几口,把烟蒂摁灭在栏杆上,转身进了屋,背影有些仓皇。我知道,这话戳中了他某些要害。他在单位,未必不想往上再爬爬,他最在乎的,大概就是那点体面和“名声”。

这之后,陈建国明显安分了许多。至少在明面上,他几乎不再主动靠近巧巧,说话也恢复了那种泛泛的、长辈式的客气,虽然那客气底下,总还浮着一层让我不舒服的东西。但我姐田芳,并没有因此轻松。她似乎更憔悴了,和我独处时,眼神总是游移着,欲言又止。有一次,她终于拉住我,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颖,我梦见……梦见豆豆长大了,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吓醒了,一身冷汗。”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这个家……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心里……好苦啊。”

我抱着她,我唯一的姐姐,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她的苦,不只是现丈夫不堪的惊怒,更是对婚姻幻灭的绝望,对未来、对儿子的深切恐惧,还有那份撕扯着她的、无法言说的羞耻与无助。她被困住了,被“家”这个字,被母亲的身份,被世俗的眼光,牢牢困在了那滩浊水里。

时间看似平静地滑过。巧巧上了初中,个子抽高,像棵春天里奋力拔节的小白杨。她眼神里怯懦少了,多了些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有时甚至敢直接回绝陈建国一些过分的“关心”。栓子偶尔会打电话到我家座机找她(巧巧还没手机),用他那带着浓厚乡音的普通话,问她作业,跟她讲山里逮野兔、溪里摸鱼的趣事。巧巧接电话时,脸上会露出难得的、轻松的笑意。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泉水洗过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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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事情也许就会这样,在一种紧绷的、小心翼翼的平衡中,慢慢过去。直到那个暴雨夜。

豆豆突高烧,抽搐。我姐电话打来时,声音已经劈了。爸妈急得团团转。陈建国出差在外地。我立刻赶过去,和姐姐一起把豆豆裹严实了往医院送。雨下得极大,砸在车窗上,世界一片模糊喧嚣。到了急诊,兵荒马乱,豆豆被送进去急救,我和姐姐浑身湿透,站在冰冷的走廊里,像两片风雨中瑟缩的叶子。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是林巧巧。她的声音透过雨声和电流传来,带着哭腔,却有一种异样的尖利:“颖姐!姨父……姨父回来了!他突然回来的!他……他喝了酒,在砸门!我……我躲在房间里,反锁了门!他一直在外面说……说些好可怕的话!颖姐,我害怕!”

我脑袋“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寒。陈建国!他不是明天才回来吗?他怎么敢!豆豆还在急救室!我姐就在我旁边!

“巧巧,别开门!绝对别开!”我的声音嘶哑,自己都认不出,“报警!立刻打o!把地址说清楚!我马上……我马上想办法!”

我姐田芳听到了,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眼神空洞:“怎么了?是不是豆豆……是不是豆豆不行了?”

“不是豆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甩开她的手,又立刻强迫自己冷静,“姐,你在这里守着豆豆,一步也别离开!我有急事,必须立刻回去一趟!”我不能告诉她,至少现在不能。豆豆还在里面,她会崩溃。

“什么事比豆豆还急?!”我姐哭着问。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心像被钝刀割着。“人命关天的事。”我丢下这句,转身冲进茫茫雨幕。打车,报地址,催促司机。雨水疯狂敲打着车窗,像无数只急迫的手。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巧巧,她声音抖得厉害:“颖姐……他、他好像找到备用钥匙了……我在用桌子顶门……警察,警察还没来……”

“顶住!巧巧!用力顶住!想想防身术教练怎么说的!想想栓子怎么教你的!大声骂他!骂得整栋楼都听见!”我对着手机喊,声音破碎。防身术,骂人……此刻显得多么苍白可笑。但我必须给她力量,哪怕一丝一毫。

司机从后视镜里惊恐地看我一眼,加快了度。

车子还没停稳,我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老旧的单元楼下,已经停着一辆警车,红蓝色的光在雨夜里无声地旋转,切割着黑暗。我冲上楼,心脏狂跳得要炸开。我家那层,门敞开着,灯光惨白地流泻出来。一个警察正站在门口,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和男人的咆哮。

我冲进去。客厅一片狼藉,凳子倒了,杯子碎在地上。林巧巧缩在沙最里面,抱着一个靠垫,脸色惨白如纸,头凌乱,但衣服是完整的。她看见我,眼泪才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另一个警察正在给陈建国戴手铐。他果然喝了酒,满脸通红,眼睛布满血丝,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老子回自己家!管教我外甥女!关你们屁事!松开!田芳呢?让田芳来!这日子不过了!不过了!”

他看到我,突然停止了挣扎,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扎过来:“田颖!是你!肯定是你教唆的!你个搅家精!烂货!你不得好死!”

我浑身抖,不是怕,是极致的愤怒。我走过去,在警察来得及阻止之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屋子瞬间死寂。陈建国偏着头,脸上迅浮起指印,他像是被打懵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陈建国,这一巴掌,是替我姐打的,替豆豆打的,替巧巧打的,也替我们田家所有被你恶心到的人打的。从今往后,你再敢靠近巧巧一步,再敢碰我家任何人一下,我田颖拼着工作不要,这条命不要,也一定送你进去,把你那点龌龊心思晒给所有人看!你试试看!”

他瞪着我,眼神从暴怒,到惊愕,最后竟缩了一下,躲开了我的视线。那层虚张声势的皮,被这一巴掌,彻底撕了下来,露出底下卑劣又懦弱的芯子。

警察把他带走了。我走过去,抱住浑身僵硬的巧巧。她的身体像冰块,在我怀里慢慢软化,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颖姐……他……他差点就进来了……我听见钥匙响了……我、我按你说的,大声骂他了……我还用你给我的防狼喷雾,从门缝喷出去了……他咳嗽了,骂得更凶……”

我拍着她的背,泪水也模糊了视线。“没事了,巧巧,没事了……你做得很好,比颖姐想象得还要勇敢……你很棒,真的很棒……”

第二天,雨停了,天空是一种被洗刷过的、苍凉的青灰色。我姐田芳守着退了烧、沉沉睡去的豆豆,听我说完了昨夜的一切。她没有再哭,只是眼睛干涩得吓人,望着窗外那片灰色,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病床上儿子小小的睡脸,用一种平静得近乎残酷的声音说:“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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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因为寻衅滋事和意图非法侵入(未遂),加上巧巧的指控(尽管证据不算十分充分),被拘留了几天,单位也给了他处分。他和他家里人闹过,求过,威胁过。但我姐出乎意料地坚定。她迅找了律师,以感情破裂和男方品行不端为由起诉离婚,并且坚决要豆豆的抚养权。爸妈这次没有劝和,妈妈只是抱着我姐,抹着眼泪说:“离了好,离了好……咱们娘几个,怎么也能把豆豆拉扯大。”

陈建国最终签字了。他或许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妻子和儿子,还有他曾经以为能牢牢掌控、可以肆意涂抹的“体面”。他调去了一个偏远的基层岗位,很快,关于他那些似是而非的“毛病”的闲话,也在小范围里悄悄传开。人言可畏,这次,终于畏在了他自己头上。

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轨道。我依然在恒通集团行政部,做着那些琐碎的工作,但心里某个地方,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还是那个田颖,可我知道,我不再是过去那个田颖。我姐带着豆豆搬回了娘家附近租房子住,找了份市收银的工作,辛苦,但眉宇间那股沉郁的苦气,渐渐散了。豆豆咿呀学语,会叫“妈妈”,会叫“小姨”,也会对着巧巧模糊地喊“姐姐”。

林巧巧中考考上了不错的高中,住校。她个子更高了,眉眼长开,依稀有小姑年轻时的秀丽,但眼神明亮坚定,再无曾经的惊惶。她和栓子依然偶尔通电话,栓子初中毕业没再读书,跟着村里人去南边打工了,但总会寄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贝壳做的风铃,彩色的玻璃珠子,给巧巧。信写得歪歪扭扭,话也简单,无非是“好好吃饭”“城里车多,小心”。巧巧把这些不起眼的小玩意,仔细地收在一个铁皮盒子里。

又一个寻常的傍晚,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冰冷的写字楼。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手机响了,是我妈,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笑意,还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小颖啊,吃饭没?你张阿姨……就是以前住咱胡同口那个,她有个外甥,在银行工作,人挺老实,年纪比你大两岁,离过一次婚,没孩子……你看,要不要……”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初夏特有的、微暖的气息。我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是城市复杂的味道,尾气,灰尘,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栀子花香。

我对着电话,轻轻地,但清晰地说:“妈,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挂掉电话,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我知道,生活从来不是童话,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下淡疤,风雨过后未必是绚烂彩虹,可能只是这样一片寻常的、寂静的夜空。但走过那一遭,我好像……不再那么怕了。怕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獠牙,怕突如其来的风雨,怕自己无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巧巧,我姐,豆豆,我们都在往前走。带着伤痕,也带着那场暴雨冲刷后,一点点长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力气。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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