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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岩壁湿漉漉的,地缝里还有苔藓。她想,山洞这种地方其实不适合藏书,潮气重,书页腐烂太快。
&esp;&esp;这个山洞越走越幽深,越走越宽广,她甚至还遇见了一条地下河。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河水声潺潺流淌,这时候她心里七上八下,怀疑晋王要把她弄来这里杀了。毕竟这实在是杀人弃尸的好地方。
&esp;&esp;可她旋即自嘲,她有什么了不起的,晋王想杀她何须费恁大功夫?
&esp;&esp;好在这时前头的曹德焕终于停下了脚步:“到了。”
&esp;&esp;到了?
&esp;&esp;他们的确抵达一个宽阔的石窟,面积约莫有小半个足球场,窟顶高度至少有四丈(十三米)。可她并未看到任何书架的影子。“所以——”她不确定道,“书藏在哪了?”
&esp;&esp;“地下这样潮湿,怎可能直接存放古籍缮本?”曹德焕说完,往前两步,执起一根棒槌,轻敲身边的黄铜大钟。
&esp;&esp;冯妙君这才发现他脚尖前方地面上刻着一根红线,异常醒目,似含警告之意。而曹德焕也一步都没有多走。
&esp;&esp;在这样几乎封闭的环境,钟声一遍又一遍回荡,震得她脚下的地面都有些颤动。
&esp;&esp;不过她很快确认,颤动不仅源于声波震荡,因为正前方的地面忽然“抬”了起来,一直抬升到他二人头上两丈处,才停了下来。
&esp;&esp;接着,它快速变色。
&esp;&esp;这里的石头因为与世隔绝之故,色如白雪,因夹杂石英、云母等矿物,甚至会闪闪发光。可是冯妙君眼前这块地面却在两次眨眼的功夫变作了深绿色,表面还有不规则的暗红斑纹。
&esp;&esp;她忽然打了个寒噤,倒退两步。
&esp;&esp;这哪里是平地,分明是一头长相奇特的怪物!
&esp;&esp;它趴在地上的时候居然能把自己压薄成毯子一般,看起来没有厚度,但吸口气就能浑身鼓起,让人将它真面目看清——她算是头一次明白了“自我膨胀”的真谛!
&esp;&esp;两人先前看到的“地面”,其实是怪物的额部。它宽而扁平,像一面四方形的巨铲,只有抬起来时才能看见底下左五右五共十只眼睛对称排列。其四肢修长,交叠在身侧,却长着一个圆而鼓的大肚皮。
&esp;&esp;这家伙看起来就像蟾蜍和扁头鲨的结合体。冯妙君两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怪物,不由得色变:“这是什么妖物!”其实她一下注意到怪物四足像是“长”在地面,与石质完全相融,因此并不能往前挪动分毫。
&esp;&esp;站在红线以内,就十分安全。
&esp;&esp;小姑娘没尖叫出声,曹德焕已经惊讶于她的镇定了:“这不是妖怪,而是魔物。它的名字就叫‘膨胀’,很贴切罢?”
&esp;&esp;“魔物?”对她来说,这又是一个新名词。曹德焕转过去朗声对魔物道:“这个小姑娘最近都会进烟海楼看书,你认清她的脸,别随便把她吃了。”
&esp;&esp;魔物几只眼一齐向她看了起来。冯妙君这才发现它左脸有一道深而长的伤痕,因此左眼其实瞎掉了一只。她不由得好奇:“它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esp;&esp;“它幼年受到攻击,奄奄一秘,被浩黎大帝拣到救治,才活了下来。”曹德焕揭开篮子上盖得严严实实的棉布,从里面拿出一大块羊肉丢了过去。
&esp;&esp;羊肉有她两个巴掌大,烤得金黄微焦,异香扑鼻。冯妙君闻着,总觉得羊肉里还加了些秘料。
&esp;&esp;这魔物显然也很兴奋,一张嘴就把肉吞了下去。它的嘴竟然长在额头上,平时紧闭得连条缝都看不见,想来它惯用的伏法手法大概就是隐蔽起来,待猎物走到额上就张嘴,让它掉进满是尖牙的巨口当中。
&esp;&esp;小太监一边投喂,一边叹气,“这东西的嘴刁得很,只吃六个月大的小嫩羊。多长一个月的不吃,头、腿和尾巴不吃。嘿,它不吃的,才轮到我拿回去下酒。”
&esp;&esp;冯妙君好奇道:“它多大年纪了?”浩黎大帝亲自抱养的魔物活到现在,那岁数……
&esp;&esp;“‘膨胀’每满二百岁就长出两个眼睛。”
&esp;&esp;这家伙有十只眼睛,那就是——“一千岁!”她乍舌。这东西和神龟同样长寿了。
&esp;&esp;他一连投喂了十二块,才对魔物拍了拍巴掌:“可吃得满意?该干活了。”
&esp;&esp;冯妙君看了看他的篮子,好奇其中怎么能藏下那么多肉。
&esp;&esp;“膨胀”闻声大喘气,像是把自己身体当中的所有空气重新又挤了出来,庞大的身躯重新变作了紧贴地面的干瘪地毯。
&esp;&esp;最后,它将大嘴完全张开,不动了。
&esp;&esp;冯妙君不明所以,指了指石窟面:“我要绕着它走过去?”传说许多宝藏都会有守门兽,这一头大概也是吧?
&esp;&esp;“不,那边什么也没有。”曹德焕笑得促狭,他最喜欢这一刻,“欢迎来到烟海楼。”
&esp;&esp;“等等,等等!”冯妙君面色发白,连连摇头,“你该不是告诉我,烟海楼在它嘴里吧!”
&esp;&esp;“不是。”冯妙君神情一松,却听曹德焕接下去道,“在它肚子里。”
&esp;&esp;“……”
&esp;&esp;小太监肃容,催促她道:“从‘膨胀’张嘴算直起,烟海楼最多开放五个时辰,你不进去,它也在计时。”
&esp;&esp;“到时我怎么出来?”
&esp;&esp;“它会把你赶出来的。‘膨胀’和先王定过契约,不能胡乱吞吃有权进入烟海楼的人。”曹德焕的耐心用完了,“你到底进不进去?”
&esp;&esp;把自己送进一张吃人的大嘴,实在太需要勇气。冯妙君心里念叨了无数遍“不疯魔不成活”,又做了两次深呼吸,这才硬着头皮走上前,两眼一闭,跳进去了。
&esp;&esp;魔物的大嘴蓦地合上,这里又变成了一片空旷的平地。
&esp;&esp;曹德焕打了个呵欠往回走,决定再睡一次回笼觉。
&esp;&esp;¥¥¥¥¥
&esp;&esp;短暂的黑暗过后,眼前景象大变。
&esp;&esp;不再呆在魔物带着腥气的喉管里,她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奇妙所在,不知天有多高,因为天空灰蒙蒙地目测不出远近;不知地有多厚,因为灰白色的地面连条缝也没有,从足下一直延展到远方。
&esp;&esp;---军情速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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