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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回东屋收拾了一下走了出去,刚一出房门,东厢房一道色迷迷的目光看了过来,半夏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东厢房。
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子,中等身材,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痞子相笑着走过来:“花姑娘好,在下姓杜,杜臣,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半夏硬头皮点了点头:“您先忙,我有事处理”,说完进了西厢房。
一进西厢房,张大勇忙领着人进了屋子:“半夏有事?娘和弟去找房子了……我们也要卖宅院。”
半夏叹了口气:“大勇哥先陪我去趟县衙”。
“好”,张大勇锁了房门,二人匆匆出了院子。
刚走到巷子口,白枫迎面走过来,一见半夏面色一讪:“丫头,顾云孩子没保住”。
半夏一脸淡然:“没事,让婶子好好养着吧……大妮您知她搬哪去了吗?”
白枫叹了口气:“听说二妮偷了不少金线,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是大妮找的我,这宅院她住不吉利,我早告诉她了。五十贯给二妮买命去了,如今住哪我不知,不为帮她叔也没脸回这个院儿……东厢房那个姓杜的不地道,日后小心些他……能搬也搬走吧,以后这胡同没好,你若卖宅子,那么多粮,叔给你六十贯”。
半夏一脸认真:“行,我记下了,谢谢叔,若许卖我给您留着。”
又闲话几句,半夏和张大勇上了辆马车。
马车之上,张大勇心头火大:“也不知他哪句是真”。
“我也不知,一听一过吧”,半夏苦笑:“我今日是破财的一天,一会儿去县衙您帮我把师爷找出来一下,给他三贯钱,让他帮我想辙怎么允许把宅院给卖了。”
“好”,张大勇点头应下。
孙婆子站在屋子里足有半个时辰,这才进了厅堂,花氏忙拉着人坐下:“老姐姐怎么出来了?”
孙婆子拍了拍花氏:“宅院我买不起,你们若买租我个小耳房就行”。
花氏眼圈儿一红:“好,看见您就看见我自己了”。
“你比我强”,孙婆子声音哽咽:“你有个好孙女”。
县太爷正陪着武安侯在后院说话,师爷笑着走进来施了一礼:“侯爷,爷……花半夏求见,就是贩私盐连坐那户”。
县太爷皱了皱眉:“她什么事?”
武安侯摆摆手:“让她进来吧”。
师爷应声忙退了出去。
工夫不大,半夏走了进来。
一见厅堂里坐着两个男子,一个俊朗疏狂一身紫袍气势逼人,一个一身丈青锦袍仪表堂堂颇有几分儒雅之风,施了一礼:“民女花半夏给县太爷请安,给侯爷请安”。
县太爷打量了一下半夏点了点头:“什么事尽管直说”。
半夏又施一礼:“民女六岁习文,先生传道授业解惑三年,余后民女习文到如今,民女尝闻先生讲过的一则小故事:
名为迁邻记
某郡有一书生,姓林名羽,为人端方,笃志于学。其居处东邻有一恶少,名唤胡豹,性喜渔色,常狎邪游,言语粗秽,行止放浪。
一日,林羽晨起读书,闻胡豹于墙外与狐朋狗友调笑,所言皆淫邪之语,不堪入耳。林羽皱眉掩卷,心内烦闷。未几,胡豹见有姿色女子路过,竟上前轻薄,言语调戏,引得女子哭啼而去。林羽见状,怒斥胡豹,胡豹却不以为意,反以恶语相还。
林羽归家,与妻陈氏言及此事。陈氏忧曰:“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今与这等恶人相邻,恐于夫君学业有碍,更怕累及子女。”林羽深以为然,遂有迁居之意。
然迁居非易事,需寻合适居所。林羽四处打听,多方寻访。幸得同窗告知,城西有一宅院,清幽宁静,邻里皆良善之辈。林羽前往查看,见那宅院轩敞明亮,四周绿树成荫,心中甚喜。与房主商定价钱后,便着手搬家事宜。
数日后,林羽一家搬离旧居。胡豹见其离去,尚不知己过,仍嬉笑如常。林羽至新居,开窗迎清风,展卷读诗书,心内畅快。自此,潜心向学,邻里和睦,日子愈安稳……
今民女想效仿林羽,带愚祖母寻一处清静之所堂前尽孝。
自古无不是的父母,更何况是祖母,她每日忧心华突生,我为人孙女实在是焦心”。
武安侯看了一眼半夏:“倒还真是个文人,你几位邻居说来听听”。
半夏又施一礼:“东院张公子,二十五岁,十二个家妓,皆十一二岁的年纪。我这院如今东厢房住了户唱曲的,一父三女……干的,言语轻薄父不是父,女不是女。倒坐屋是白道人,我二十五亩土地给他,结果他又回来了,孩子也没有了。唯西厢房一户善邻。许侯爷不知细情,容民女多言两句,祖父有一祖上的传家宝,名甘露碗,民女见过一次,纯银打制,上有符文咒语。祖父半生小心谨慎,偏去了庵堂买尼姑做妾,被侯爷斩了。清理遗物时万般全销此物也未留,祖母竟当了三百贯。三百贯到手,祖母念祖父罪孽深重,便去慈恩寺消灾解厄,结果祖母一生穷苦却花了二百七十贯点了长明灯。此二事皆有文书在。祖父死后不足五月,白道长便找民女,说祖父哄他妾室为祖父生儿子,这甘露碗便送于她。那妾有孕五月他想看看这甘露碗,民女便将当票和寺院文书交给他看。后来他说他不能生养,此子日后做儿子,又说祖父若活着,万般家财皆是此子的,他要我名下二十五亩土地……民女认给,这才求师爷立文书给了他。如今他又回了院子,他妾的孩子也未保住……民女概不追究,只想寻个清静之地奉养祖母”。
武安侯脸色一沉:“别人欺你为何不报官?”
“祖父有错在先,如今人已经没了,此事难辨真假,就便他处心积虑为此碗而来,如今他也什么都没得到。民女报官又如何?祖父一死,院子也卖了,蒋大携妻带女住进来,开始好好的一户人家,谁知他贩私盐,人家自己的房间,什么时候进的货也无人知,他搬去院子一共也才一月有余”,半夏心头酸楚:“祖母悔不当初卖了宅院,如今一步错步步错,不卖宅择善邻而居,民女怕她窝囊死”。
县太爷叹了口气:“土地给了他,你靠什么为生?”
半夏忙道:“民女靠编络子……卖了张床凑足十贯添了五亩土地,三贯安了三年粮食和盐巴木炭之物,虽无大贵衣食不愁您莫挂怀”。
武安侯手指敲了敲桌子:“那就卖宅院吧,这青台县随你择居,日后有人敢欺你找本侯为你做主”。
“多谢侯爷护着,多谢县太爷”,半夏长施大礼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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