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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观自在（第1页）

“有人出了五千旦粮草？”徐雪尽重新盘着手上被甄云濯扯散的双喜结，那个始作俑者被他摘了面具后，倒是不要脸皮地躺在他腿上，“你真把我当你娘？”

甄云濯扬起眉毛，没有看他：“嗯。”

也不知道这声应的是哪句？行，徐雪尽就当找了个祖宗供着。

“谁出的？五千旦粮草那不仅仅是钱，出得起钱，也不一定运得起。”

甄云濯用窝着的姿势掩盖心口的难捱，他明知自己应该去找梁弄，去吃药，去休息，却离不开。

将人抱进怀里的时候，体温交换，甄云濯像在烈火焚烧里摸到透骨冰凉。

想握在手心里，融进身体，他好像是药。

“东洲，西陵氏。”

徐雪尽眉头微蹙：“太后？还是西陵家主？”

“应该是太后。西陵平廊是个生意人，不受宠的嫡子才往京城送，此人不是有什么家国情怀的人。”

徐雪尽微微睁大眼睛，最后发自内心地赞叹：“不论太后这番作为有没有目的，这等魄力在困境当前，不但救了越州稳住边境，还将朝内局势平衡了。”

十年前的夺嫡之争里，数不尽的臣子被波及，不乏忠良，动荡里逃过一劫的，多有太后手笔，外祖父陈国公府也是太后荫庇之下逃出生天的一员。

西陵庭楹那时只有二十来岁，少女年纪就敢几次直谏，先帝病重，她抗压于前朝，稳住当年乱局，更别提西陵家还有个为国战死的煜威侯。即便是有子少母壮的陈词滥调，让她远离权利中心，但大昭现今仍在的老臣几乎都对她心有崇敬，皇帝即便心里不高兴，但仍旧是最看重礼敬太后的。

甄云濯应声：“嗯，可陛下竟是在为岳红楼出兵不满。”

“即便知道是何文秉有意挑拨，但陛下未免......”徐雪尽叹气，“边境若破，大昭危矣，太后此举固然是为了向昌盛王府示好，但长久下去，真正有守家之心的名士，又会有多少人往甄氏皇族身边站？”

太后胸襟非同一般，但天下只能姓甄。

“你觉得靖安王，做不了皇帝？”甄云濯问。

“等到大朝会结束，西陵氏出五千旦粮草援边境一事必然天下皆知，太后之子靖安王将更会得到东宫声誉，试问有这样心系天下的母亲在，靖安王做储君有何不可？”徐雪尽低头，俯在他耳边，“西陵氏除了没有兵权，什么都有，她有太子人选，有个女中豪杰的西宫太后。所以，靖安王不能做皇帝。人人都知道王爷为大昭六州已然是笼中鸟，六州亦是王爷的心头刺，太后援助六州一举，比给你指一门亲事，更高明。”

前有皇帝挥斥万金给贵君建庙，后有西陵庭楹私账五千旦粮草去支援越州，逼着昌盛王府不得不往太后身边站。

但甄云濯要的不是择边，而是龙椅。

甄云濯转过头看他，这次笑得真心实意：“你怕靖安王若得了声望，坐上东宫，天下迟早是西陵氏的。而昌盛王府曾是扶持他的人，与从前扶持陛下也没什么两样。”

“是，只要做了皇帝，就总会有这份功高盖主的疑心。”徐雪尽看着他的眼睛，万分笃定。“怀霈兄最好想个法子讨好太后，以免得罪太后，或是被太后拿捏。丞相既站在陛下这边，不如先给他找些不痛快，叫太后痛快痛快。”

不谋而合。

“大朝会前，我会带你进宫，太后应该会很喜欢你。”甄云濯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脸，又收回来，只握住了徐雪尽的手，“不说这些，那又是谁骗了我的娘子？”

徐雪尽说起来就又觉得气血上涌：“巧了不？那家字画店，也是西陵氏的。”徐雪尽把手里重新盘好的结使劲拽紧，然后仍在一旁，“我从前卖的字画，十两黄金一幅，将我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若是能说，我恨不得脸上写着‘吾字十金’好好炫耀，攒了三四年才攒够这五百两黄金，今日出去一问才晓得，他们......”

他话头截止，烦得不想再说，整个人往墙上一靠：“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迟早让清风朗月吐出来给我。”

“清风朗月？”甄云濯面露疑惑，“我不明白。”

“就是一家代售字画的店，我现下不想说。”徐雪尽手环抱在胸口，气得吹眉瞪眼，“若是我们现在去找，不是暴露我没失忆吗？没事，这不重要。”

“我们？”甄云濯咬着这两个字，趴在他腿上看他，“我们。”

“啊，是啊。”徐雪尽理所当然地点头，“现在先不管这个吧，我要先捯饬捯饬无暇，怀霈兄，你以前从来没告诉我无暇是座矿山。”

我们......

那种疼痛感渐消，像坠落进了棉花里，他伸手拿过那根浅黄色的双喜结，贴在自己心口：“我忘了，反正，都是娘子的。”

徐雪尽没看到他隐秘的小动作，得了保证笑起来：“那我可不客气，要大展拳脚。”想到金灿灿白花花的银子，“总之你放宽心，别再不高兴......”

“你以为我在不高兴什么？”甄云濯突然问他。

徐雪尽目瞪神呆，想说越州，想说丞相，想说皇帝。

“因为......我？”他试探着，自己都觉得在胡说八道，但不知为何，就这样说出来了。

甄云濯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了个无关的事：“清风朗月在哪里？”

“桂金坊那边。”徐雪尽下意识回复。

“嗯......娘子，你听话些，别让我担心。”躺在他腿上的人闭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像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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