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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没干什么坏事儿。”
“得,我也懒得管你。其实我今天啊,去山上拜访了一位道士,他说我可能是中了秽,因为我长期居住在阴气很重的地方。”
“我靠,这种话你也信?”
“他说得挺玄乎的,毕竟这世上我们所未知的东西还有很多。”
“那他说了该怎么办么?”
“他没有明说,只是表示得来我家看看,才能制定具体的对策。”
“那他什么时候来?”
“他没说具体日子,说是得算一下。”
“这是个骗子吧?”
“应该不会吧,毕竟是我主动找上他的。”
“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
“前几年,我爷爷去世了,我姑父请了个道士做法事,所以我想他可能对这种事情有办法。结果我去了之后,发现他已经过世了,只见到了他的师弟。”
“唉,你好像很多亲人都不在了啊。”
“嗯,没办法,这都是命。”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来棉城之后,身体好像也出了点问题,要么很困,要么很精神,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你是第一次出远门么?”
“嗯,这是我第一次离开舒城。”
“哦,那你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我以前去外地也有过这种感觉,过不了几天就会好。”
“但愿吧。”沈红城点了点头。
雨渐渐停了,夜幕也完全降临了,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泥土的清香味。在繁忙的城市里,这股味道似乎只有在雨后才会昙花一现,然后瞬间被烟尘和汽车尾气的怪味所取代。
大排档都开始忙碌起来了,所有人都从白天的“活着”走向了晚上的“生活”。
“咱们一块吃点儿?”陈新柯问。
“不……不用了,我吃过了。”
“你吃那么几个破冰棍就饱了?放心,不用你掏,我请客。”
“那……那行吧。”沈红城笑了笑。
“我发现你这人啊,特别鸡贼。”
沈红城掏出手机,看了看显示屏,现在是北京时间十八点整。
贰拾:中秽(下)
这顿饭,沈红城和陈新柯吃了将近三个小时,二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大通。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钟了。沈红城把脏兮兮的短袖扔在地上,快速地打开水龙头,希望冷水可以快速驱散一天的疲惫和醉意。
中了“秽”,这个说法沈红城其实不是第一次听。小时候,每次久病不愈,奶奶总会带他去舒城犄角旮旯的地方寻访“名医”。这些地方说来也怪,往往是“解秽”的理想之地。
沈红城印象最深的一种祛邪之法便是“竖筷子”,这个方法似乎屡试不爽,现在依然有人在用。在沈红城八岁那年,不知道是吃坏了东西还是受了风寒,先是上吐下泻,接着便是高烧不退,持续了将近三天。该吃的药也吃了,该打的针也打了,毫无作用。沈重南提议去舒城的三甲医院挂号治疗,而沈红城的奶奶却说,先去找闻名全舒城的“王婆”试一试。
王婆是舒城非常有名的神婆,很多人从外地千里迢迢的地方赶来找她“瞧事”,据说她自小便具有连通阴阳的能力。
那天夜里,虽然发着烧,但沈红城的意识非常清醒。散发着霉味的黑暗楼道和满头大汗的焦急的奶奶,全都让他感到极度的不安。
到了王婆家门口之后,只见那斑驳破旧的门上居然贴着一个很诡异的画像,那不是任何门神,准确来说,那不是任何一个人物,而是一个动物,有角和尾巴,但是沈红城叫不上那个怪物的名字,便问年迈的奶奶:“奶奶,这是麒麟吗?”
奶奶此时此刻似乎不愿去接这没有意义的话茬,直接无视了沈红城的问题,接着便抬手敲了敲门。
先三下,后两下,再三下,最后咳嗽一声。
那似乎是某种特殊的暗号。
过了大概一分钟,里面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门轻轻地支开了一条缝,来者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裤子也是黑色的,右边的脸上有一个很深的洞,似乎是被类似于锥子的东西扎过之后留下的伤痕。
“我在电话里和王婆说好了的,我孙子撞上东西了。”
那个男人透过窄窄的门缝看了看精神萎靡的沈红城,又看了看沈红城的奶奶,缓缓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们进屋。
进门之后,那个男人给沈红城的奶奶倒了一杯水,指了指客厅北面的一个房间,说:“她在里面看事呢,您老稍等一下吧。”
沈红城的奶奶点了点头,然后把头又放在沈红城的额头上,果然还在发烧。虽然沈红城年纪不大,但他知道这些其实都是封建迷信,一方是为了骗点钱财,另一方则是为了买个心理安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可能自己的病去舒城的大医院买一点特效药吃,过不了几天就会好。
但他从始至终什么都没说,而且一直跟在奶奶身边,他一直都觉得有一种很强的安全感。他百无聊赖地环顾着这个客厅的四周,这才发现墙体上全都是黑色的东西,似乎是某种霉菌。大概是因为这房子长期拉着窗帘,不见阳光,各个角落都透着一股酸涩的臭味。
沈红城定定地看着北面的那个房间,脑海中不断幻想着那里面的场景。
血盆大口,妖魔鬼怪,光怪陆离,牛头马面。
想着想着,沈红城不禁笑出了声。那个开门的男人也就在这时,狠狠地瞪了沈红城一眼,奶奶也连忙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沈红城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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