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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燃又撕瞭張紙,一把糊在他臉上,蓋住瞭他的一臉鼻涕眼淚:「你小子好話不聽非得聽賴話,行,既然這事怪你,那你就給我打起精神來,做錯瞭事你他媽有什麼好哭的?!」
張耀被罵懵瞭,也顧不上自責愧疚瞭,他小心翼翼地用紙擦瞭擦臉。
宋燃又給他遞瞭杯水:「喝!別想著通過累垮自己來逃避問題,真要好好幹,好好補窟窿,靠的可不是累死自己!」
張耀接過水杯聽話地咕咚咕咚喝完。
「行瞭,現在回去睡覺。到下午再來。」宋燃的語氣不容置喙。
「可是我還沒看完那個文件」張耀小聲反抗。
「你腦子都成漿糊瞭看什麼看?滾回去睡覺。」宋燃可沒蔣青那個好脾氣,又或者說他僅有的好脾氣隻針對個別人才能見到。他推開門把張耀拽瞭出去,「小李,你開車把他送回去,看著他睡瞭再走。」
小李點點頭,趕緊跑過去把張耀架走瞭。
小胡在其他人驚愕的目光中,略帶敬佩地望向宋燃。
宋燃環顧其他人,走到門口的打卡器邊,查瞭查打卡記錄。
他開口道,「大傢先停一停。」大傢於是停下,一個個疲倦的腦袋擡起頭來,用一雙雙帶著黑眼圈的紅眼睛看著他。
宋燃道:「所有人,回去休息吧。下午兩點準時到公司繼續幹活。」
大傢面面相覷,但沒有一個人站起來要走。
「我知道現在特殊時期,大傢為公司著想,總是希望多做一點工作,但比起時間,我更看重效率。大傢或許擔心公司會被賣掉,到時候工作可能不保,所以現在又怕又急,不想走也不敢走。我和張耀從大學開始創立瞭這傢公司,我們傾註瞭大量的時間金錢,還有感情,所以哪怕價格再高,我們也不可能放棄它。我算過瞭那個訂單需要的違約金,我們公司賬上的金額足夠瞭,所以大傢不用擔心。而現在,所有人回去休息,下午兩點我會給大傢重新安排工作量。」
所有人都走瞭,除瞭宋燃。他看著手裡的合同,沒有一絲猶豫,提筆便簽瞭。
空曠的走廊裡傳來高跟鞋與地面碰撞的聲音,耳間銀色的寶石閃爍瞭下,映入眼簾。
「你怎麼來瞭?」宋燃楞瞭下。
「我怎麼不能來?不是說這次危機中讓我來當財務顧問嗎?」鄧琳笑笑,找瞭個凳子坐在宋燃對面。「我都聽到瞭哦,說的大義凜然,視死如歸,胸有成竹」
「你那成語不是這麼用的。」宋燃把手裡的合同墊在其他紙張之下。
「噢,rry,我在國外待的好多成語都忘瞭意思。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你門賬上哪來的錢補那個窟窿?」
鄧琳轉瞭轉手裡的金色鋼筆,「別說謊哦,我看過你們的賬目,肯定不夠。」
宋燃嘆瞭口氣,「我把房子賣瞭。」
「what?」鄧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瞭,「你不是剛買瞭沒幾年嗎?」
「那也沒辦法瞭。起始資金是張耀拿的,而且他現在這麼自責,我也不準備告訴他這件事瞭,所以替我保密吧。」
鄧琳給他豎瞭個大拇哥,「oh,youareaphovernow,你知道phover在國外形容什麼樣的人嗎?」
宋燃搖搖頭,「什麼?」
鄧琳指瞭指他,「你這樣的。現在北京房價一天一個樣,你現在賣瞭以後可不會再有同樣的價錢買到瞭。」
宋燃沈默瞭下,開口道,「沒關系。本來這件事也是針對我來的,當然也需要我去解決。」
鄧琳嘆瞭口氣,從包裡拿出一份合同,「不用瞭。有個投資人看中瞭你們公司,要出錢收購股份,一千萬。」
跳動的心
指尖在黑白間跳動,一重山的倒下伴隨另一重山的連綿,琴鍵的起起落落中,蔣青聽到瞭心跳聲,鋼琴的心跳聲。
翻過一頁曲譜,淡黃色的紙頁斑駁,不知何時便會隨歲月一同消逝,上面印下的樂曲卻永垂不朽,人們會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起它婆娑的身影,直至模糊不清,直至漸漸遺忘。
有人來瞭。他轉過身,一個年輕人安靜地站在門口註視著他。
記憶也會騙人嗎?因為在上帝撥弄著時間長河中的某一天的琴弦時,晃動著的影子裡,也曾有這一幕,仿若舞臺帷幕緩緩拉開,屏住呼吸的瞬間,發覺自己其實早已知道結局。
蔣青在心裡笑自己記錯瞭時候,難道他還能未蔔先知,亦或曾經真的有這樣的場景嗎?他隻是淡淡道:「進來吧,明天才開學,我也明天才會去上課,你怎麼今天就來瞭。」蔣青轉回去,把曲譜合上。
「是啊,明天才上課呢。學校也都鎖著,餘蔓說現在都安瞭電網,不能翻墻,可我還是找到瞭一個地方,那是一個還沒拆的小門。」宋燃的目光順著那架鋼琴回溯到瞭多年前的一天,可能快十年瞭,但是他還記得。
蔣青有些不好意思地幹笑瞭兩聲,「的確,之前校長說要把那個門拆掉,但最後還是留瞭下來。」
搬瞭個小凳坐在講臺下,宋燃忽然回到瞭中學時代,也是坐在臺下看講臺上的老師。
蔣青閉上眼睛,讓樂曲自琴臺自然而然地流瀉而出。
「那份合同,是你讓鄧琳送來的?」一曲終瞭,宋燃忽然開口。
蔣青沈默著,思考該不該回答。
「那就是瞭。雖然查不到具體的名字,但這筆錢來的太過巧合瞭。」宋燃淡淡道,「我想瞭想,應該是他給你瞭錢讓你投到公司裡占比股份,也算是他的一種補償,正好讓我們渡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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